最终小南的眼睛没有治好,留下了残疾。父亲说,一条狗而已,不要紧。母亲劝何潮不必过于自责,他也不是有意为之。小妹嘲笑何潮假情假意,表面上喜欢小南,却伤害它,何潮就是一个坏人。
被激怒的何潮平生第一次打了小妹一下,虽然没怎么用力,小妹却向父母告状,何潮又被父亲、母亲责骂了一番。
小南日渐消瘦。
冬天来了,何潮在院中为小南搭建了一个狗棚,还放上了棉花和稻草。一场雪过后,小南死了,也不知道它是因何而死,天亮的时候它已经僵硬了。
何潮将小南之死归咎于自己对它的伤害,久久不能平静,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自此以后,他发誓永不养狗。
何潮的故事说完了,不知何时,风信子的脸上已经挂满了眼泪,她轻轻擦了擦,几近哽咽:“为什么不再养狗?是对小南的怀念还是对自己的惩罚?”
“也许是怕养了狗,终究难免一死,我不想再见到最爱的宠物在自己眼前死去时的悲惨。”何潮心中一阵痛心,小北和小南,都是在他身边死去,他永远无法忘怀小北死去时的无助以及小南死后的凄凉。
“其实你可以试着再养一条狗,这样,你也许会打开心结,不再永远陷在过去的事情中走不出来。”风信子抚摸了几下牧羊犬的后背,无限温柔地笑了,“有时想想,生死本来就是平常事,何必非要纠结在其中放不下呢?放下或放不下,终将过去。有时间的话,可以跟我到夜深人静的山间坐一坐,感受一下完全没有人声的宁静,坐久了,你甚至会听到你自己的心跳。相信会带给你不一样的感觉。”
“不如现在?”何潮被诸多事情烦心,确实很想放空自己。
“好啊。”风信子起身,招呼九九一声,伸手拉住了何潮的胳膊,“你必须得答应我,至少要坐一个小时以上,要不没有效果。”
“没问题。”何潮笑了,任由风信子拉着他的手,和她一起朝夜色的深处走去。
知见宅的院中,卫力丹的身影从黑暗中闪现出来,她眼神迷茫地望着何潮和风信子远去的身影,久久呆立不动。过了半天,才忽然叹息一声:“也不知道这一步迈出是对是错,何哥,如果你真的移情别恋,喜欢上了别人……而不是我,我也不会告诉江阔,因为我始终会支持你的所有决定,哪怕并不是正确的决定。”
等卫力丹的身影消失之后,在艾木和历之飞的房间中,传来了低低的说话的声音。
“何潮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风信子?”是艾木的声音。
“不会,怎么可能?”历之飞轻笑一声,“何潮就算喜欢上别人,也只能是卫力丹,不会是任何一个人,你没看出来卫力丹对何潮有多崇拜多依赖,而何潮对卫力丹有多信任?他们两个人认识这么多年,在习惯和理念上,已经不分彼此了。”
“问题是,他们这么多年了,还是清白关系,卫力丹白白为何潮浪费了这么多年青春。我是女人,看得明白,何潮对卫力丹没有想法。”艾木叹息一声,“可惜了卫力丹的青春,就这么没有价值地虚度了。何潮也真是绝情,至少也要给卫力丹一个交待才对。”
历之飞想替何潮辩解几句,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不好,艾木在为他挖坑,话到嘴边他又变成了另一番口吻:“话不能这么说,何潮是一个对公司对家庭都非常负责的男人,不能说身边有喜欢他崇拜他的人,他就要对别人有所交待,交待得过来吗?何况现在的女孩的爱情观是,我喜欢你,和你无关,只是我自己的感受而已。”
艾木眨着眼睛笑了:“你的意思是,换了是你,你也会一直狠心地拒绝身边一直为你守候的姑娘了?”
“我没那个魅力,也没那个心思。最主要的是,我没钱也没时间。”历之飞才不会上当,他嘿嘿一笑,“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女人会将依赖和同情当成爱情,女人有时分不清依赖和爱的区别,男人分得清清楚楚。男人从来不会因为同情和可怜而去爱一个女人,但女人却会。”
“也就是说,男人更绝情更冷酷是不是?”
“也不能这么说,男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足够的理性和胸怀。所以一个聪明的女人在是她喜欢的还是喜欢她的选择时,要选择喜欢她的。因为一个男人如果真的喜欢她,会一心对她好。反过来,一个不喜欢她的男人,不管她怎么对他好,也没有办法捂热他的心。”
“为什么不选自己喜欢又同时喜欢自己的?”艾木想起了什么,打了历之飞一拳,“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而不是我喜欢你了?”
历之飞被打疼了,一咧嘴笑了:“我们是互相喜欢好不好?有许多人遇不到自己喜欢同时又喜欢自己的,只能二选一时,要选对。”
“以后你只能选择你喜欢的了……”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是油腻中年男人,已经没有姑娘会喜欢你了。”
历之飞本想反驳几句,脑子一转当即笑了:“你总算明白了你老公现在的价值了,还天天担心他会被别的小姑娘拐走?省省吧,他已经不具备男性在性别上的根本吸引力了。”
“对你,我还是很放心的。”艾木笑了笑,脸色又严峻了几分,“万一何潮真的出轨了,你觉得他会和江阔离婚吗?”
“出轨男人离婚的几率极低,除非另一方不依不饶强烈要求离婚,否则出轨男人才不愿意在火坑的选择上辞旧迎新。因为不管是新火坑还是旧火坑,都没有什么区别。”
“你的意思是,如果何潮出轨,离不离婚的主动权掌控在江阔手中?”艾木沉默了一会儿,叹息一声,“作为同学,虽然不该这么说,但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步,我希望何潮可以离开江阔。江阔现在已经是何潮的绊脚石了……”
见历之飞半天不说话,艾木不高兴了:“你倒是说话呀,你是不是觉得何潮不应该和江阔离婚?”
历之飞望向了窗外,窗外夜色浓重,山峦如静默的国画,何潮和风信子的身影消失之后,没有再出现,他点了点头:“就目前的状况来说,何潮还是应该把全部精力用在公司上市的运作上,而不是再去谈一场什么恋爱。”
“哼!”艾木没有得到历之飞积极的回应,有几分不快,“反正我就是不喜欢江阔,希望她能还何潮自由。”
“清官难断家务事,还是不要插手何潮的家事了。”历之飞比前成熟了许多,他回身抱住了艾木,“还是多想想我们回国之后的创业是正经,我们错过了中国发展最快的08年到12年,不能再错过4G时代的盛宴。”
“不晚,好饭不嫌晚。以前有人说,1990年后的每一年都是机遇年。要我说,2000以后的中国,一直到2050年,也会是每一年都是机遇年。”艾木拿出一份商业计划书,“国外有些所谓的专家,每年都会预言中国的经济即将崩溃,年年被打脸,年年还乐此不疲。从2010年后,总有人年年说大环境不好,什么大环境不好?怎么就你到哪里,哪里的大环境就不好了呢?是不是你就是那个破环大环境的人?”
“你觉得何潮会投资我们吗?”历之飞笑了笑,拿过商业计划书看了一会儿,“光顾叙旧了,没来得及说正事。”
“何潮会,但如果上会讨论的话,江阔肯定不同意。”艾木摇了摇头,“算了,先不想了,睡觉。一想起江阔就心烦。”
是夜,何潮一夜未睡,和风信子在山中坐到天亮。
除了何潮之外,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夜晚,也有许多人彻夜难眠。
和仔和高英俊也是几乎一夜未睡,他们和史荣等人的见面,一直持续到凌晨三四点才结束。
是的,受史荣、伍合理之邀,和仔和高英俊和二人见了一面,见面地点是在华侨城。
和仔原以为只有史荣和伍合理,见面时才发现,还有王渭河、唐仁解、辛有风和邓好儿,着实让他吓了一跳,不明白对方摆出如此大的阵势到底要干什么。
其实也不是和仔和史荣第一次接触了,之前史荣陆续约过和仔几次,和仔大多数拒绝,只和史荣见面了一两次,也没有深聊什么话题。不过几次有限的几次见面,让他对史荣的印象有所改观,觉得史荣是一个可交的朋友。
史荣订了一个包间,很安静,几人吃饭时,只聊一些轻松的话题,甚至还开起了辛有风和邓好儿的玩笑。和仔话不多,只顾低头吃饭抬头喝酒,而高英俊表现得很配合,不时地和辛有风说话和邓好儿互动,甚至还和邓好儿在酒酣耳热之际,喝了交杯酒,引发了众人的起哄和叫好。酒后,和仔想要回去,被史荣拉到了KTV,众人依次高歌一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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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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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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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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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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