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碍。”他惜字如金,仿佛再多与她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一般。
祁言在一旁叹了一口气,这也不知道是什么孽缘,想来若是菁兰郡主的父母不曾对殿下有恩,殿下早便把她打出去了,只是就因为那份恩情,导致了如今不进不退的尴尬局面。
“祁言,你先下去,本宫与郡主有话要说。”
祁言一愣,不知殿下要与郡主说什么连他也需要支开,不过殿下做事自然是有殿下的道理,祁言恭敬道,“是,殿下。”只是在他走时还是不禁忧心忡忡,主要是为叶小姐担心。
白亦澜瞥了他一眼,似能看穿他心中所想,但他什么也没有说。
“你与他说什么了。”白亦澜看着她,目光泛着淡淡地寒意。
许菁兰看着,一个瑟缩,这份害怕倒真不是装的,而是真正的,出自内心的惧怕,她的目光微闪,“太子哥哥此话是何意?”
“不必装了,本宫问你,你与陛下,说了什么。”
许菁兰背脊都在发寒,只觉得眼前的他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冷,或许是因为他从前从未怎么将她放在眼中,但是她没有想到,有一天他将她放眼中了,他的目光却会让她觉得如此的森冷。
“太子哥哥,不过是陛下问起菁兰您的近况,菁兰多言了两句罢了,难道是菁兰做错了什么么?若是如此,菁兰会改,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她怯生生地去拉他的衣袖。
白亦澜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许菁兰只觉得仿佛有针落在自己身上的那种难受。
“菁兰,你心悦本宫?”他淡淡地问。
许菁兰的整张脸泛起了红色的红晕,“太,太子哥哥……”
她自认为自己没有露出任何马脚,毕竟从前她一直都佯装的很好,且这个男人,确实是龙凤之姿,对他说心悦什么的并不难,只是她不知道他为何这么问。
“父皇提议本宫娶你为妃,你可曾听他提过?”
许菁兰倒是真的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她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她也自然是不能说的。
“太子哥哥,您想与菁兰说什么呢?”
“太子妃,是为本宫之妻,这个位置并非谁想要便有的,你只需知道这一点便好。”白亦澜淡漠地说完,转身离开。
许菁兰站在原地,双拳握紧,却猛然松开,她上前几步,抱住了他的腰,她甚至开始哽咽。
“太子哥哥先不要走,太子哥哥,您究竟是何意?菁兰做错了什么,你告诉菁兰好不好,不要不理菁兰,爹爹阿娘都没了,菁兰只有太子哥哥了。”
白亦澜皱眉,强行掰开了她的手,道,“是,本宫知道,你的父母没了,所以,菁兰,本宫会帮你选个好的夫婿,还有一点你错了,你并非只有本宫。”
上一个强行碰他的女人被砍了一根手指,而许菁兰,白亦澜即便再不喜,却并没有这么做,她的父母于他有恩,若是没有他们,他便不会遇上叶琳,不会有那之后的那些日子,有些恩情是不能忘的。
他想起在宫中那个人说的那番话,眼中闪过极深的寒意。
出门后便吩咐祁言道,“在叶琳的身边多派些暗卫,记住,不要离她太远,尤其是最近的这些日子。”
祁言不知道为何殿下刚出来说起的便是这些话,却还是应承了下来。
白亦澜在心中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面上却未曾显露分毫,“她如今可在屋中?”
祁言点了点头。
白亦澜抬步离开,在他进入叶琳的屋中,就看见她躺在床上,已经不知睡过去多久了。他眼中的情绪在触及她脸颊的瞬间变得柔和许多。
这样都能睡得着,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只是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睡姿实在是差,本还蜷缩着深知,缩成一团,可没过一会翻了个身,被子便踢得干干净净了。
虽则如今已然入夏,但若是这样还是容易害了风寒的,他上前给她盖好被子。
叶琳睡得很浅,在他给她盖上被子的时候便突然醒了过来,茫然地揉了揉眼睛,那一瞬间的娇软十分的惹人怜爱,在他看来,亦如是。
她睁眼,就看见白亦澜,下意识地伸手去搂她,白亦澜有些微僵,嗯,方才还未去换一身衣裳,如今的衣裳上,还有些脏。
叶琳突然想起他方才还在与许菁兰说话,默默地松开了手。
她这一松手,又让白亦澜的心中微微有种空落落的感觉,“怎么了?”
“唔,没什么。”她睁了睁眼睛,打了个呵欠,看向他,“你和许菁兰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不过是些琐碎之事,没什么要紧的。”他在她的身边坐下,将她搂在怀中,却想起了今日他那父皇说的那一番话。
说什么他作为一国太子,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
说什么他身边的人,未必便是合适的。
呵,他平日里并不怎么在意他们这些儿女,他所在意的不过是江山社稷与自身利益,白亦澜从不在乎这些,也从没需要过他那点廉价的亲情,只是这一次,他却妄图要威胁他。
他想起了他的那番话——
他刮胡的皇帝一脸疲惫地对他说,“太子啊,如今的你,朕知道,即便是朕,你也完全可以不放在眼中,这对于朕而言,却没什么,毕竟朕的继承人若有一日能超越朕这很好,这江山社稷将来交予你的手上,朕才能够放心,但是你可知道最近在京城中流传了许多关于你的风言风语。”
“作为一国太子,作为储君,没有任性的权利,不能让百姓对你留有异议,这对你没有半分好处,朕知晓你身边那人,是个有才华有能力的,你留着他……无论是想如何都无妨,你是太子,是朕的儿子,没有人能阻止你,这没什么,但却不能因为那一个人的存在,挡了你的路。“
他甚至还威胁他,若是他不能处理好这件事情,那么他便要对叶琳出手……
所谓不能留着人挡他的路,不过是他自私自利的借口罢了,白亦澜心中不屑至极。
叶琳看他脸色难看,将脑袋埋进了他的胸口,嘟哝道,“若没什么要紧的,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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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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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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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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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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