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少女见到青龙走了进来,笑着问道。
这个美甲店不大,坐落在金陵市郊外,这里的人生活水平和市区不是一个档次,但是爱美的人,哪里都有。
故此生意也算可以,只是现在天黑了,店里才没人。
青龙淡淡的看了少女一眼,呵,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那张脸很好看,眼底有一抹让青龙熟悉的神韵。
“你叫什么名字?”青龙情不自禁的问了一句,声音没有感情,很冷,但少女却笑了起来。
“我叫李青鸾,先生,我们这里是美甲店,只有女人才会进来呢!”
青龙没有听到她后面说了什么,但是李青鸾这个名字让他身躯一颤。
十六年前,他才十一岁,还是一个懵懂的孩子。
记得有一天晚上,李霸虎回来陪他吃饭,席间问他,如果你有一个妹妹,需要取名,你会取什么样的名字。
当时青龙说,我叫青龙,如果我真的有个妹妹,就叫青鸾。
饭后,青龙进入书房写功课,他将门反琐,在书房中不是写作业,而是画画。
画了一幅他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画,哪怕到了现在,都还清晰的记得,他当时画的是青鸾。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也是因为作业没写,第二天学校就让李霸虎去了,而他被老师罚站在教室门口。
下课了也不许动,被很多同学嘲笑。
青龙的骨子里本来就有一种暴戾的因素,所以他打伤了好几个同学。
加上李霸虎身份的关系,他被学校劝退了,原因是其他同学的家长们,需要一个说法。
这件记忆幽深,李霸虎第一次打他,就是因为这件事。
他伤了自己的同学,其中一个的眼睛差点就瞎了。
所以他记得青鸾这个名字。
“我想找个地方躺会。”
心里惊涛骇浪一般,但他没有理会女孩子的话,走到里面的沙发上,倒头就睡。
他感觉很累,走了很久很久的路。
好像是从早上到现在,这一天的时间,他像是一个游魂,真的走累了。
李青鸾眉头皱起,想要将他赶出去,但是青龙眼底有哀伤,甚至是一抹她不清楚的情绪。
像是悔意,更像是伤心和无助。
所以青鸾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紧紧的抿着嘴,直到听见青龙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她才蹑手蹑脚的从后面去了阁楼上,
不多时,一名妇女跟在青鸾身边来到了店中。
妇女长相很美,和青鸾有些像。
其实青龙的脸上,也能找到妇女的轮毂。
当她看到躺在沙发上熟睡的男子时,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单手捂着心口,有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无声的哭泣让青鸾害怕,手足无措的看着母亲。
“妈,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我送你去医院。”
青鸾惊恐的想要扶起母亲,却拉不动。
妇女憋在心里的伤心突然爆发出来,强大的声音把刚刚入睡的青龙吵醒。
“李霸虎...呜呜......”
妇女名叫秦芳,比李霸虎年轻二十岁,但她却深深的爱上了那个男人。
她和李霸虎在一家酒吧认识,就深深的被那个男人迷住了。
才认识三天,就上了人家的床。
那时候的李霸虎快四十岁了。
一夜的欢愉之后,秦芳离开了金陵,去外地读书。
后来发现自己怀孕了,才回来。
但是李霸虎不认为孩子是他的,毕竟哪有一个好女孩认识男人几天的时间,就主动上了人家的床呢?
那时候的李霸虎不知道秦芳有多爱他,所以才会怀疑。
孩子出生后,他偷偷做了亲子鉴定。
老来得子,李霸虎很开心,但是那年头他的仇家很多,幼子不放在身边心有不甘,就只能对外说,青龙是他收养的孤儿。
青龙这个名字,也是李霸虎感谢秦芳,用了她姓氏的谐音取名的。
后来两人一直暗中来往,他们没有结婚,但是秦芳不在意。
几年后,李霸虎的原配妻子被仇家害死,他和秦芳的感情再度升温。
在青龙十一岁那年,有了青鸾。
秦芳一直默默无闻的躲在李霸虎身后。
她有花不完的钱,却甘愿自己开个小店。
当初李霸虎告诉他,如果有一天儿子来找她,就证明自己已经死了,希望他能劝儿子回头是岸,不要在执迷不悟。
秦芳暗中见过自己的儿子,所以只是一眼,她就认了出来。
既然青龙来了这里,那么李霸虎已经......
所以她伤心,那一声李霸虎,喊得撕心裂肺。
青龙被吵醒,看着不远处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女人,第一次没有因为被人吵醒发脾气,反而眼睛很涩,鼻子很酸。
“妈妈。你怎么了?妈,你这是怎么了?”青鸾手足无措,站在妇女身边,小脸煞白,也是满脸泪痕。
青龙感觉自己身上有某根神经断了一样,哗啦一声,所有的伪装都装不下去了,双手捂脸,无声的抽泣。
放弃了多年来的伪装,他瞬间崩溃,李霸虎以前对他的好,一点一滴的出现在脑海中。
他很想说,其实他不想那么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神秘主上吗?还是因为他的血液里,也有李霸虎称霸地下圈子时的那种戾气呢?
当年李霸虎称霸整个江南地下圈子,那才叫狠,青龙和他很像,只是时代不同了,采用的方法也不一样而已。
哭了许久,还是妇女安慰他的。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暖,青龙的心在这一刻被填满。
那温度是母亲掌心传来的,这些年来,他以为除了李霸虎,自己就是一个孤家寡人。
所以他什么都不在乎。
脑海中不自觉的将李霸虎剔除,不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青龙认为,他是独一的,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的野狼,也没必要有良心。
他需要狠,需要不择手段,才能过得好,才能找回一些自己活着的感觉。
但是这一刻,头顶上的那只手,让他觉得一切都没有这一刻来得珍贵。
“别哭了,他不想看到你这样!”
秦芳哽咽道。
青龙的眼泪更加的凶了起来。
从十二岁开始,他就没有哭过,但是这一次是真的想哭,很想很想。
秦芳将他的头抱在怀里,苦笑道:“我不想见到你,因为见到你,就意味霸虎出事了,这是我和他的约定。”
“我曾经躲在远处看你,不敢去认,生怕有人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害了你。”
“青鸾比你幸运,她知道她有父亲,甚至还见过,而你.....”
“对不起孩子,他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想给我一个安全的环境,才没告诉你一切的。”
“我知道他很后悔当初带走你,每到晚上,熟睡中的他,都会发出叹息,不要怪他,他是爱你才那么做的,只是这种爱,害了你!”
秦芳轻柔的声音传来,青龙对这一刻的感觉很珍惜,只恨来晚了,否则,他也不会倔强的认为,李霸虎不是他的父亲。
其实当初杀死李霸虎大儿子的时候,也是被逼无奈。
如果他不动手,那人会死得更惨,只是亏欠了李丫丫。
点了点头,青龙抬头,目光落在一旁茫然的少女脸上,心里再度进入一丝暖意。
伸手轻轻抚摸少女的脸蛋,她也不躲,道:“你的名字是我取的,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刚刚看完一个电视剧,里面说起了青鸾,我很喜欢,还画了一个晚上。”
“最后第二天要交的作业没写,被老师罚站,同学们笑话我,我把人给打伤了,最终只能换学校,呵呵!”
青龙自说自笑。
秦芳的眼泪再度留下。
“青鸾,叫哥哥,他是你的亲哥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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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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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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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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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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