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天……”
景如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远处那道人影也逐渐变得不实。
他……真的是叶无天吗?
会不会是幻觉?
景如画擦掉眼中的泪水,定睛再次望过去,那道人影已经走到近前,仅与她咫尺相隔。
挡风玻璃上的雾气渐渐散去,那道人影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张无数次出现在她梦中的灿烂笑脸,那犹如刀削斧凿过的精致五官,那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温柔的气息!
是他!
真的是他!
景如画欣喜若狂,随即推门就要下车,却发现她已经被锁在了车里。
“景海涛,你快打开车门!”
“如画姐,你既然已经上了这辆婚车,那么就甭想再反悔了,不到李家,不把你亲自送到李开山的怀里,我是不会让你下车的!”
景海涛冷冷道。
“景海涛,你听见没有?你快打开车门,我要下车!”
景如画发了狂似地摇晃着车门。
景海涛见状嘴角勾出一抹嗤笑,当即摇下车窗,把头伸出去,朝挡在车前面的叶无天叫喊道:“臭乞丐,赶紧让开,不然本少撞死你!”
叶无天没有正眼看景海涛,他的眼中只有景如画,望着景如画那身新娘子的装扮,他的心在默默地滴血。
景如画身上的凤冠霞帔有多么鲜艳,他的心就流下同样多的血。
对不起!
如画!
我回来晚了!
叶无天咬紧后槽牙,突然觉得七年来在外面打天下毫无意义,如果如画和笑笑要是没了,即使他拥有全天下,又有何用?
“喂?臭乞丐,我说你呢,你踏马的耳朵聋了吗?”
“你不会以为本少不敢撞你吧?”
“就你这条贱命,本少撞死你,顶多也就配个十几万!”
景海涛口吐芬芳,唾沫横飞。
“海涛,你别跟那个臭乞丐废话了,快点走吧,过了吉时,李家那边不好交代!”乌梦云一眼就认出叶无天,这个七年前毁了她女儿清白的强歼犯,生怕叶无天把如画的婚礼搅黄,赶紧催促道。
“马的!找死!”
景海涛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随即一脚油门踩下去,便直奔叶无天撞去。
“不要!!!”
景如画来不及阻止,只能用手捂上眼睛。
车子发动机发出一声炸耳的轰鸣,犹如一道流光撞向叶无天。
景海涛咬着后槽牙,脸上满是狰狞,显然是想直接要叶无天的命!
砰!
叶无天一拳砸在奔驰车的前机关盖上,当下车头被砸得深深凹陷,前面两条轮胎没入水泥地面,由于惯性,车后身高高跃起,轮子在飞速地旋转。
车子里面。
安全气囊已经弹出,景海涛重重地撞了下去,额头鲜血横流。
景如画没有受伤,就在刚刚车子骤然停下来那一刻,她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牢牢地束缚在后座之上。
此刻前挡风玻璃已经全部碎掉,景如画可以更加清晰地看见叶无天的脸,两人隔空对视,皆然露出甜美的笑容。
七年没见,两人非但没有丝毫的隔阂,反而还激发出各自内心深处浓烈的爱意,两人如同干柴烈火,在这一刻被泼上了汽油,熊熊燃烧!
砰!
惯性消失,车子重重落在地上,还没回过神来的景海涛,头盖骨又重重撞向车顶棚,当场又是一个大血包。
景如画没系安全带,却比系安全带还要安全,身体被一张无形的大手牢牢地按在后座上,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
咔嚓!
叶无天徒手撕掉后车门,把景如画从车里解救出来。
“无天!”
景如画扑进叶无天的怀里,感受着叶无天的体温和心跳,七年来受的所有委屈全部化作热泪夺眶而出,浸透叶无天的衣襟。
“对不起。”
千言万语汇成三个字。
景如画来不及享受重逢喜悦,擦掉脸上的泪水,连忙道:“无天,女儿,咱们的女儿她被李家抓走了,你快救救咱们的女儿!”
“如画,你别着急,笑笑已经被我救出来了,她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叶无天笑道。
“真的吗?”
景如画喜色溢于言表。
叶无天点了点头:“真的,我这就带你去见笑笑。”
“太好啦!”
景如画已经三个月没有见到笑笑,心中的思念无以言表。
“不行,你不能带如画走!”
乌梦云拦住叶无天。
“妈,您这是干什么?我要去见笑笑!”景如画秀眉紧拧。
乌梦云冷哼连连:“见笑笑?如画你也太天真了,这种废物流浪汉说的话,你怎么能相信?”
“李家那可是樊城新晋四大家族,手眼通天,笑笑被他们抓去,怎么可能会被救走?”
“如画,你醒醒吧,七年前,你就被这废物流浪汉花言巧语骗上了床,七年后,你还想再被骗一次?”
“你要是真想救笑笑,唯一的办法就是嫁给李开山,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听妈一句劝,别搭理这个废物,赶紧换一辆车高高兴兴地嫁入李家,不但可以保笑笑平安,而且你还可以飞上枝头成凤凰,一举两得!”
景如画闻言心下有些担忧,当即看向叶无天,“无天……”
“如画相信我,笑笑已经被我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叶无天冲景如画点了点头。
“扯淡!”
乌梦云朝叶无天啐了一口,“你个废物流浪汉别在这里胡说八道,赶紧离我女儿远点,别耽误我女儿嫁入李家成为人上人!”
“妈,我怕您的愿望可能要落空!”
叶无天淡淡道。
毕竟是景如画的亲生母亲,就算再怎么刻薄,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落下。
“谁是你妈?你就是个强歼犯,要不是我那傻女儿横拦竖挡着,七年前老娘我就报警抓你了!”乌梦云恨得牙根直痒痒。
“妈,您胡说什么呢?无天不是强歼犯,我跟你说过了,当年是我主动的。”景如画维护道。
乌梦云气得够呛,当即撒泼哭嚎道:“造孽啊,我乌梦云一世英名,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啊!”
“妈,您别生气,我会对如画负责的!”叶无天语气平淡道。
乌梦云闻言双手掐着腰间,当即跳脚大骂道:“死强歼犯,你想得美,我就算亲手杀了我女儿,也不会让她嫁给你!”
“还有,你别异想天开,以为在这里诅咒几句,就能拦住如画出嫁!”
“我没有诅咒,我说的是事实,李家李开山已经死了,你是想让如画嫁给一个死人吗?”
叶无天忍耐也是有限的,纵使乌梦云是如画的亲生母亲,也不能越雷池半步。
“什么?”
乌梦云和景如画同时瞠目,看向叶无天,当下陷入一片死寂。
短暂的死寂过后,乌梦云便是一阵开怀嗤笑:“如画啊,你可都听到了吧?这强歼犯说话越来越没谱,显然是脑袋有问题,没准这七年来他就一直在精神病院里待着,今天是忘吃药偷跑出来的!”
景如画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贝齿轻轻咬住红唇。
“死强歼犯,昨天我们还跟李老爷子吃过饭,李老爷子身子骨比你都硬朗,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乌梦云一脸轻蔑,当下冷哼:“你以为你的嘴巴开过光吗?我看你死,人家李老爷子都不会死!”
叶无天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寒芒,“那如果李开山真的死了呢?”
“我就同意你跟如画在一起。”反正李开山也不可能真死,说什么都无所谓。
“一言为定。”
“谁反悔谁孙子!”
乌梦云发毒誓。
话音刚落,景家少陵山庄里面便传来一声尖叫。
“不好啦,李家老家主李开山去世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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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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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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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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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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