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紧紧捂着嘴,盛亦棠简直要笑出声。
她用口型问道:你们家的人都是什么毛病?一个两个的,眼睛里就只有公司吗?
纪辞风回了她一个“非也”的眼神:还有眼睛里只有糕糕的。
盛亦棠:......
外面,纪谨诚虔诚询问,一遍又一遍。
他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同一个问题,每问上一遍,嘴角的笑意就漾上一分。
到最后,他甚至大笑出声,将一句话几乎是唱出了声。
盛亦棠的表情愈发惊恐。
——你哥这是失心疯了?
纪辞风轻轻摇头:放心,谁疯他都不会疯。
——倒也是,他为了等这个继承权等了十一年,说什么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自己搞成神经病的。
那他这是,笑什么呢?
盛亦棠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纪谨诚从出怀里拿出一只录音笔,反复播放着两段话。
上部分是他的问题,下部分居然是纪由海的回答。
的确是老爷子的声音,却因中气不足,透着一股虚弱。
“谨诚,你回来了,你知不知道,这些年爷爷有多想你......只要你回来,爷爷把什么都留给你......”
啊,原来,这是来伪造遗嘱来了。
到时候无论纪由海此前留在律师手里的那份公证上面写了什么,以时间为序,后者自动覆盖前者,他就是集团真正的所有人了。
盛亦棠握拳:这也太流氓了!
然而下一幕所见到的,才真正是刷新了她对“流氓”的定义。
纪谨诚把手伸向了老爷子的呼吸机。
“这些年,您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明知道当年是我陷害二弟,却为了保全我这个‘死人’的面子,生生将事情掉了个个。
其实我是不大理解的,当年您为什么不告诉警察呢?您明明就在刹车线的端口处发现了我的指环啊?
您一向最疼二弟,关键时刻竟会为我放弃他,真是让我意外啊。”
暗室,纪辞风呼吸渐重。
原来爷爷早就知道。
压在他心头这么多年的石头,爷爷其实,一早就可以把它搬走的。
手心被人紧紧握住,纪辞风低下头,正对上女人关切的眼睛。
——别多想。
盛亦棠踮起脚,贴着他耳畔低声道,“相信爷爷。”
纪辞风压下心头的躁动,继续听。
“说起来,我还要多谢爷爷成全呢。当年要不是您,恐怕我这招金蝉脱壳也不能这么顺利,所有人都以为纪家长孙死于车祸,就不会再有人来查我了。
这些年我在外面可是没有一天忘了您的好,这不,听说您要驾鹤西归,哪怕是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我也来看您了。
爷爷,您还感动吗?”
纪谨诚低低笑着,手下用力,竟将那呼吸管生生拔了下来!
滴滴滴——!
报警声不绝于耳,老宅的人听到动静连忙冲了进来。
“你是谁啊!?”
纪妱尖叫着撞过去,纪谨诚不察,被她一胳膊肘掀翻在地上!
“你这个傻叉!干嘛拔我爷爷管子!”
纪妱扑上去,又打又踹,脚脚都往他脸上招呼!
盛亦棠和纪辞风忙走出来,架住了她。
而另一头,余歌重新插好呼吸机,却已经没有反应了。
穆寅生说过,若是没有检测到生命体征,机器是不会有反应的。
死寂。
屋子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纪妱愣了片刻,突然大哭出声,挣扎着又朝纪谨诚扑上去。
这一次,盛亦棠没有拦她。
“你这个神经病!你这是故意杀人!是故意杀人啊!”
纪谨诚任她打骂,哈哈大笑,形同疯子。
“三妹,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见人就打,人憎狗厌。”
三、妹。
多少年没有听到过的称呼,犹如一道惊雷,将纪妱定在原地。
她盯着地上这人的脸,仔仔细细。
“你是、纪、谨诚?!”
“三妹还认得我,大哥真是欣慰啊。”
“你踏马真是纪谨诚?!你没死啊!?”
纪妱飞起一脚踹上去!
“你丫没死不早点滚出来!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我哥这些年心里有多愧疚!你踏马还有脸回来!”
盛亦棠站在一旁安静看着,只在纪妱身形不稳的时候扶上一把。
若不是她腿脚不方便,她只会踹得比纪妱更狠。
纪谨诚伏在地上剧烈咳嗽,像是要把肺管咳出来一样。
当年车祸,原本一切都在他计划之中,却有个走路部长眼睛的女人挡在他车前,害他打偏了方向盘,让一截树枝戳进了肺叶。
要不是他命大,恐怕真就被自己玩儿死了。
他边咳边笑,像是要把三十多年的笑声补回来似的。
“怎么,你觉得他不该愧疚吗?”
他抬起头,毒蛇一般的目光紧紧缠上纪辞风。
“他抢了我的父亲,抢了我的家,抢走了原本应该属于我的一切,还想心安理得活在这世上?凭什么!
凭什么他纪辞风轻轻松松就能获得所有人的疼爱,而我,却要活得像个影子!”
他永远记得纪辞风十八岁生日那一天,父亲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宣布这是辞风他最得意的作品。
最得意吗?
那他算什么?
他踏马又算什么!
明明他纪谨诚,才是这个家未来的主人啊!
怨恨、不甘,疯狂席卷了他的大脑,他只剩下一个念头。
除掉纪辞风。
他必须要除掉纪辞风!
“于是你就策划了那场车祸,并在那之前故意在篮球场羞辱我,为的,就是让警方相信我有动机。”
纪辞风看着他,明明是一起生活了十八年的人,可此时此刻,他的脸竟会如此陌生。
兄弟。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只是仇人,而不是兄弟。
视线相对,纪谨诚哂笑着站起身。
“承认吧小风,你就是比不上我。只要我有在,你就永远是纪家的二儿子,家里的一切,就永远都轮不到你。”
纪辞风也笑。
“大哥是说公司吧,其实我很好奇,大哥为什么放着S集团的股份不要,而看上了纪氏?”
“你知道我和S集团的关系?真是不容小觑。”
纪谨诚把玩着手里的录音笔,斜乜过去。
“既然如此,那我就全都告诉你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夫人回家我宠你更新,第553章 兄弟摊牌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