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小人儿呼吸逐渐均匀,即便是在睡梦中,那只攥着他的手也未曾有半寸松开。
纪辞风心中熨帖不已。
心里那点儿因为这臭丫头在睡前的最后一个问题仍然离不开江渚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都奇迹地消散了。
“江渚......”
他叫来何宋,“他醒了吗?”
“十分钟前已经醒了,还问了夫人怎么样。”
何宋答得小心翼翼,却换来男人一声轻笑。
估计不是“还”问了夫人,是醒来的第一句话,就问了夫人吧。
轻柔地把她的小手放回被窝,纪辞风站起身。
“我去看看。”
......
江渚躺在床上,两条腿都被石膏架固定掉在半空,造型有些可笑。
“非要现在跟我说?”
他瞪着对面的不速之客,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小爷我今天不方面见客,您还是哪儿凉快哪儿请吧!”
谈判哎!
他现在这个形象,还没开口,气势就已经输掉了!
纪辞风挥退其他人,“你不是也在等我。”
他兀自坐下,甚至还倒了两杯水。
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
“喝吗?”
江渚更加没好气,“喝!难得纪少亲自伺候人,我当然得喝了!”
多好的机会啊!
正好借机打翻茶杯,泼他一身水呢!
纪辞风微笑不减,在他惊愕的目光中,把水杯放到了他一侧的床头柜上。
然后从身后拿出一根吸管。
“慢用。”
江渚脸上青白交交加,半晌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行啊纪辞风,今儿算是我救了只白眼狼,爷我记住你了!”
男人神色未变,只是眸中幽沉,又重了几分。
“你当时,为什么没有撞过来?”
他问的是第一次。
以当时的车速和距离,只要他想,他绝对没有生的可能。
更何况,当时还有人拿刀抵在他的腰上。
“爷高兴!”
江渚梗着脖子低吼,“开车的人是我!我想油门就油门,我想刹车就刹车,天皇老子都管不着我!”
不小心扯到了腰上的伤,顿时疼得他龇牙咧嘴。
于是把气都撒在对面这货身上。
“你问的这叫什么屁话,一点水平都没有,真是浪费小爷时间!”
男人扯了下唇角,“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为了她吧。”
江渚一滞,下意识错开他的视线。
“你以为老子有病啊?那是老子的命!谁能比老子的命还重要!”
纪辞风却恍若未闻。
“因为知道她选择的人不是你,因为不想让她伤心,所以宁愿死的人是自己。对吗?”
万籁归寂,甚至听得到星星闪烁的声音。
江渚大口喘着气,几息后,终于正了神色。
他看向男人的眼睛,看清了他的认真和坚定。
他忽然笑了,“我以为在第二场测试里,我们是有默契的。”
骑沟里,暗示他不会直冲过去,而是会转向。
下辈子并肩,是他听得懂的回应。
“的确。”
纪辞风也笑,“从来交锋,难得默契。”
“那又为什么要说出来。”
江渚定定看着他,不解大于恼怒,“你应该知道,如果你不说,这件事就永远不会被提起来。”
当个清醒的傻子不好吗?
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累的明白。
“因为我不想背负它一辈子。”
视线交汇,纪辞风没有躲。
他看着他,感激、愧疚、敬佩。
情绪繁杂,却唯独没有退让。
易地而处,用生命成全爱人的幸福,他自问未必能做到他的豁达和决然。
他尊重他的选择,也感谢他的选择。
但他也有自己决定。
“因为我想要和她拥有一个未来,一个没有任何隐患,只有平安喜顺的未来。”
“你当我是隐患?”
江渚挑了眉,眉梢染上几分厌恶几分欣喜。
“唔,虽然这个用词爷不喜欢,但能让堂堂纪少承认感到威胁,我还是挺开心的。不过,你这话有问题啊。”
他用仅能活动的上半身往前凑了凑,声音也添了一抹讥诮。
“已经结了婚还这么没自信,怕时间一到,棠棠会毫不犹豫地甩开你?”
纪辞风眸光陡然一沉。
他竟然知道!
“别误会,不是棠棠,是小念。”
江渚向后一靠,又恢复了那笑嘻嘻的模样,“你要知道,这女人间是没有秘密的,而我和小念之间,也没有。”
假话。
分明是那丫头“失恋”后找他喝酒说漏了嘴,他趁机盘问出来的。
“这话,你还是当着黎禾的面说吧。”
纪辞风不以为意,略想了想,斟酌着开口,“如果你需要,你和叶家的婚约,我可以解决。”
哈?
江渚到嘴边的水就这么喷了出去。
“你说、你要帮我、解除和叶诗瑶的婚约?”
他救他一命,他以自由身为报。
现在的情敌之间,都流行这么相亲相爱了吗?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
纪辞风敛了眸色,沉沉声线,如同窗外清晨的雾霭。
“我能给你最大的回报,就是公平竞争。”
只有这样,他和她才不会背负着另一个人的重量继续前行。
他不怕被压垮,也无惧会有失去她的可能。
他只是不希望未来有一天,她会因为今天的境况而伤心后悔。
静默几息后,江渚突然暴走。
“这踏马算哪门子公平竞争!老子在国外的时候你已经骗人把证领了,有本事现在就去领另一个啊!那才叫真正的公平!”
“能哄她去民政局,也是实力的一种。”
“奸诈!”
“彼此。”
默声对望,两人谁也不肯退。
半晌后,纪辞风起身告辞。
“时间不早了,你身上有伤,早点休息。”
“纪辞风!”
江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不是没有触动。
他顿了顿,扬声呵道。
“我的事不用你管!另外,我不管那个戴面具的究竟是什么人,也不想知道你们之间的恩怨。
但如果你再让她陷入危险,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危险,我都会从你身边带走她,无论什么代价。”
花言巧语再好听,连她安全都护不好的人,不配拥有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夫人回家我宠你更新,第333章 解除婚约!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