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爷子和孙院判的医术在太医院一众太医中都是十分显著的,孙院判的话在庆元帝心中也有一定的分量。
“依孙院判的意思,昭王世子妃提议建立专门的收治地方,统一治疗,然后号召百姓们居家防护,有些多此一举了?”庆元帝皱眉。
孙院判点头,“昭王世子妃说此种风寒有异于以往的风寒,会致人丧命,陛下想想,历年都有因风寒丧命的例子在,这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昭王世子妃提议以朝廷的的名义通知百姓们,这样更加会引起百姓恐慌,民心不安,必然生乱。”
庆元帝脸色微变,他看到程岚的信时,也想到了这一层。
吴太医持反对意见,“陛下,昭王世子妃从不是无的放矢之人,她能说得这般肯定,就必然是已经有了确切的诊断,不若您把昭王世子妃召入宫中仔细询问一番,再做决定也不迟。”
孙院判冷哼,“此等大事本应该先报咱们太医院,由太医院整理后汇报给陛下,昭王世子妃发现后直接呈报陛下,我们太医院一点信息都没得到,说明昭王世子妃根本没将我们太医院看在眼里呢。”
这也是孙院判十分不爽的原因,身为太医院院判,本就有职责总结疫病上报皇帝的职责,程岚发现了大批风寒患者的异常,竟然没让人给他们太医院打声招呼,径直禀报了庆元帝。
“吴太医这般信任昭王世子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乾坤堂的人呢。”
吴太医神色微变,忍不住发反唇相讥,“孙家的三味堂不也有昭王世子妃的四成分成,三味堂的大夫更是时常跑去乾坤堂向世子妃学医,说起来应该孙家和昭王世子妃走的更近点。”
孙院判倏然脸色铁青,“你....”
庆元帝不耐烦的打断两个人,“够了,叫你们来是为了听取你们的看法,要争吵滚出去吵。”
吴太医没敢再说什么。
孙院判黑着脸闭上了嘴,对于孙老爷子一直主张三味堂和程岚的乾坤堂走那么近,他心里一直是反对的,奈何孙老爷子十分固执,根本不听他的建议。
庆元帝挥退了孙院判,吴太医二人,夜已经深了,他却没有睡意。
过了一个时辰,邵东回来了。
庆元帝倏然坐了起来,问道:“情况怎么样?可见到长公主了?”
邵东点头,“属下去的时候,长公主已经睡下了,属下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和英国公隔着门口说了几句话。”
“昭王世子妃说长公主和英国公的病情现在是传染最厉害的时候,属下并没有进去,不过能听出来国公爷和长公主精神都不错。”
庆元帝神色缓和不少,“程岚怎么说?”
邵东犹豫了下,接着道:“臣去的时候,世子妃将三味堂和百草堂的大夫都叫去了,说要教他们如何治疗这种病,世子妃说该说的她在信中都已经说明,十万火急,还请陛下尽早决断。”
庆元帝没说话,起身在室内徘徊片刻,转头问邵东:“你任何看待这件事?”
邵东神色有些怔忡,犹豫着说:“臣也觉得程世子妃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只是安排专门的地方收治病人,这很容易,但....若是官府出面,不让大家出门聚集,恐怕会引起百姓恐慌。”
庆元帝点头,“只怕大臣们都不会同意。”
他虽然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但很多时候做的决定还是要和众位大臣们商议后才能下,不然,光是御史们的口水都能将他从皇位上拖下来淹死。
这一夜庆元帝睡的并不安稳,翌日一早,他将程岚和楚景夜奏报的事在朝会说明,果然引起了诸多大臣的反对。
大臣们各抒己见,但大致意思是相同的,只是比较严重的风寒,昭王世子妃言过其实,故意夸大其词,制造紧张气氛,其心可诛等等。
昭王在心里暗自埋怨楚景夜和程岚,没事乱逞能,还害得他惹一身骚。
晋王出人意外的并没有反对,反而力主让庆元帝下旨安排专门的地方收治病人,“父皇,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多做些防护比较好,不若在城外安排一处地方,将所有患病的病人都迁至此处,不让病人进城,一来可以避免传染更多的人,二来也可以统一治疗。”
有不少大臣附和晋王的提议,昭王见状也连忙出列,跟着附和。
但朝廷下旨让百姓们都留在家中,尽量少出门的提议却没有大臣赞同。
大臣们都反对,庆元帝也不能强硬的下旨,最后只定下了将所有病人迁至城外五里坡,那里有一处很大的别院,曾是前朝的别院,本朝建国后没延用此地,却也时常派人去打扫收拾,并未荒废下来。
圣旨并没有直接张贴在宫门外供百姓们知道,而是直接传达给了程岚,让她负责组织此次病人的医治,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向提,太医院会组织供应。
程岚接到圣旨的时候有些错愕,问前来宣旨的李安,“只有这些?没有其他的圣旨了吗?陛下不用通知百姓们做好防护隔离吗?”
李安摇头,“这就是陛下的全部意思。”
“可是......”程岚急切的上前一步,想再说什么,李安却摇头打断了她,“昭王世子妃,你当知道陛下纵然贵为九五之尊,也不能随心所欲的下任何的旨意。”
程岚眉头皱了皱,最终什么也没说。
不过只是过了一天,乾坤堂就收了不少风寒病人,有些程岚已经做过检测,确诊后便留在了乾坤堂。
病人要统一转移,程岚让楚景昊负责此事。
听说朝廷给安排了抓们的治病地方,病人们并没有多大的反抗情绪,纷纷跟着楚景昊离开了。
比较麻烦的是柔嘉长公主和英国公,程岚去见了英国公,说了庆元帝的旨意,“我要跟着去五里坡那边,国公爷和长公主不如一起搬过去,我也方便就近照料。”
英国公有些犹豫,柔嘉长公主还不知道自己的病情,若是搬去五里坡,就必须得和柔嘉长公主说清楚。
她产后体虚,英国公怕她知道后胡思乱想。
就在这个时候,孙院判从宫里出来了,原来是庆元帝不放心柔嘉长公主和英国公,派了孙院判过来,将柔嘉长公主和英国公夫妇接回宫里去治疗。
英国公松了口气。
程岚虽然担忧,却也不能拂逆庆元帝的意思,她留出了足够的药量给柔嘉长公主和英国公,将这些药都写上说明,详细交代给了孙院判。
孙院判自进了乾坤堂后,见乾坤堂上下都穿着防护服,带着口罩和手套,眼底不由闪过一道讥讽,不过是风寒而已,用得着这般大惊小怪吗?
等到程岚拿出给柔嘉长公主和英国公的药后,孙院判的脸色就有些黑了,觉得程岚是在侮辱他的医术,怀疑他治不好长公主和英国公。
他按耐住脾气接了柔嘉长公主和英国公上了马车,他提着药上了后面的马车,随手将程岚给他的药丢在了马车的角落里。
程岚送走柔嘉长公主和英国公,便去看了萧云影姐弟。
萧云影一直在屋里照顾幼弟,但乾坤堂上下的动静她都看到了,听到父母进了宫,她下意识的惊慌,“孙院判能治好他们吗?”
程岚安抚她,“你放心,我留了药给孙院判,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萧云影这才松了口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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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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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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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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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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