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妃对临川侯府也颇有微词,“也不知道这样破落的侯府,你看上他们什么了。”
晋王冷哼一声,没对晋王妃解释什么,只叮嘱她,“你安抚好宁氏就是,她肚子可怀着咱们的长孙。”
临川侯府中,下人从楚景逸手上接过来一套羊脂玉首饰以及两瓶刚从枝头剪下的鲜花,恭敬的同楚景逸福身施礼,“晋王世子,实在抱歉,我家姑娘早早便出门了,不在府里。”
楚景逸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含笑,一派玉树临风的翩翩佳公子,“没关系,本世子在街上看到了好东西,觉得与你家姑娘甚是相配,便急忙送过来了,明日再来见你家姑娘。”
他说完便施施然离开了。
下人喜气洋洋的捧着东西进了内院。
“晋王世子又给咱们三姑娘送东西来了呢。”
“咱们姑娘可真是好福气,这都连续三日了,晋王世子天天来咱们府上送东西,每天送的东西都不重样,可见真是爱重咱们姑娘呢。”
“等将来咱们姑娘进了晋王府,那才是泼天的富贵呢。”
“真希望能给三姑娘陪嫁。”
丫鬟们捧着东西嬉笑嘀咕着一路穿过内院,往康敏的院子走去。
一树梨花后面转出一抹淡黄的身影,正是康欢,她目光阴沉的盯着远去的丫鬟,转身去了临川侯夫人的院子。
临川侯原来养的外室,后来被康敏接进府里的刘氏正在临川侯夫人的院子里说话。
刘氏怀孕已经八个月,很快就要临盆了,她是来找临川侯夫人说以后请安的事。
她是府里的妾,每日都来找临川侯夫人请安,临盆在即,刘氏表示近期以及坐月子期间就不来给临川侯夫人请安了。
刘氏虽然面上带着两分烦恼,眼角眉梢却全都是笑意,“不是妾托大不敬夫人,实在是昨日三姑娘托了我,说她忙没时间准备嫁妆,妾的绣活还能勉强入三姑娘的眼,便让妾帮忙给绣嫁妆呢。”
临川侯夫人皱眉,“三姑娘托你绣嫁妆?”
刘氏得意的抿了下鬓边的碎发,笑盈盈的点头,“是三姑娘看得起妾,要说这门亲事,三姑娘实在有福气,能嫁给晋王世子做侧妃,将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造化呢。”
临川侯夫人沉着脸喝止了她,“这话也是你能浑说的,小心被人听了去,拉你出去治罪。”
刘氏不以为然的撇嘴,有些看不上临川侯夫人的小题大做,“这话我也就在自己家里说说。”
她现在并不太将临川侯夫人看在眼里,刘氏觉得自己虽然是一个妾,但仗着三姑娘,她如今在府里的日子也十分得过,尤其她临盆在即,临川侯对她也十分宠溺,她自觉比临川侯夫人过的还体面两分。
临川侯夫人何尝没看出刘氏的炫耀,脸色不由阴沉了两分。
康欢便是这个时候冲进来的,一头扎进了临川侯夫人的怀里,哭着道:“母亲,凭什么康敏能有这么好的亲事,凭什么啊?”
临川侯夫人搂着她瞪了刘氏一眼。
刘氏嗤笑一声,慢吞吞的扶着肚子站了起来,“妾就先告退了,三姑娘还等着妾帮忙绣嫁妆呢。”
康欢这才注意到刘氏还在屋里,从临川侯夫人怀里探出头来,狠狠的瞪了刘氏一眼。
刘氏才不惧她,扶着腰甩帕子走了。
康欢气呼呼的道:“母亲,你怎么能纵容这贱人在你跟前这么放肆?”
临川侯夫人有苦难言,府里如今是康敏当家,康敏捧着刘氏,下人们自然跟着捧高踩低,况且刘氏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又是闺中好友,知道她不少事情,她也不敢完全同刘氏撕破脸皮。
“欢儿,不说她了,你刚才哭什么?”她揽着女儿柔声问。
康欢想起刚才丫鬟们的议论,气呼呼的转述一遍,道:“母亲,父亲为什么要给康敏定下晋王府的婚事,同样都是父亲的女儿,父亲为什么不给我定?”
临川侯夫人同样对临川侯心存怨恨,拍着康欢的手道:“不要羡慕她,母亲会为你找一门好亲事的。”
康欢撅着嘴不满的道:“再好能有晋王府的门楣高吗?女儿就想嫁给晋王世子。”
她这两日偷偷趴门口看到了,晋王世子是那般风姿绝伦,风流倜傥的人,想到楚景逸,康欢的脸都红了。
“母亲,康敏如今把持着家里,如果她再有一门好亲事,将来这府里还有咱们和哥哥的容身之地吗?”康欢扯着临川侯夫人的衣袖道,“你就算是不为我着想,也得为哥哥着想是不是?”
“母亲你想想,若是我得了这门好亲事,也能拉扯哥哥一把,到时候为哥哥说一门好亲事,你说是不是这道理?”
这话简直说到了临川侯夫人的心坎上,想想长子今年已经十七了,却还是高不成低不就,连门像样的亲事都没说成。
门第高的,她们高攀不上,小门小户的,她又看不上。
康欢见临川侯夫人有所心动,接着撒娇道:“母亲,你就多疼疼我行不行?即便你不能为我谋了这门亲事,也不能让康敏得了这便宜是不是?”
她跺着脚道:“若康敏真的得了这亲事,咱们母子三人以后可真的是要低到尘埃里去了,你看连刘氏那个贱人都敢踩着你,以后她再生个儿子,哥哥可怎么办?”
临川侯夫人脸色越来越沉,“别说了,让我好好想想,这件事必须得从长计议才行。”
门边站着的婆子听了眼神一闪,低声道:“夫人,奴婢昨日出去采买,听了一耳朵闲言碎语,说的正是晋王世子同咱们府上的亲事,说给您听听?”
临川侯夫人拧眉,“都说些什么?”
再说宁雪欢这边,在府里实在憋闷的厉害,索性带了丫鬟婆子出门踏青。
她选了京城南郊的一处名叫柳园的地方,园中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潭影悠悠,风景十分宜人,园中遍种垂柳,因而取名柳园,一到春日,沿着绿绦飘飘,细叶随风飘摇,让人心旷神怡。
因为心情沉闷,宁雪欢不愿意应承任何人,只自己带着下人沿着湖边散步,不觉走到了一处山石掩映的地方,山石后的凉亭里有清脆的笑声传来。
宁雪欢觉得笑声有些刺耳,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听到其中一人道:“我这么多表哥中,就景逸表哥最温柔,最会哄人,你以后嫁给我景逸表哥,可是掉进福窝里头了。”
景逸?宁雪欢不由站住了脚,隔着假山往里看去。
凉亭里坐了三位妙龄女子,其中一位身穿鹅黄纱裙,眉眼飞扬的正冲旁边淡绿罗裙的女子说笑。
宁雪欢认出穿鹅黄纱裙的女子正是萧云影,淡绿罗裙的则是康敏。
她虽然进京的时间不长,但也是在一些宴会的场合见过康敏的,不过交谈不多。
出于一种比较的心理,她的眼神落在了康敏的身上,见她淡扫蛾眉,臻首低垂,露出一截白皙的粉颈,显得十分优雅,偶尔抬头同萧云影说话,眉眼之间尽是开朗自信,同她印象中那个温柔怯懦的康敏判若两人。
宁雪欢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听到凉亭里的另外一人说道:“阿敏,你进了晋王府,虽然为侧妃,但你手上有方便面厂和民间小报,记住,这两样资源就是你在晋王府安身立命的资本。”
“靠着这两样,晋王和晋王世子都得高看你一眼,即便是世子妃,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宁雪欢不由攥紧了拳头,往外探了探头,看到萧云影旁边还有一位女子背对着自己,即便看不清面容,但听声音,宁雪欢也认出了是程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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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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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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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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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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