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夜已经站了起来,推门出去并顺手关上了房门。
程岚揉揉发涨的头,已经没有了丝毫困意,起身穿衣服开始洗漱。
她刚收拾妥当,楚景夜就回来了。
“怎么回事?”她连忙问道。
楚景夜面沉如水,“让大河塞了银子给守在后门的禁卫军才套出话来,皇长孙昨夜出宫遇到了暗杀,现在生死未卜。”
程岚眉头皱了起来,“皇长孙被刺杀,围困咱们家做什么?”
她话音一顿,神色丕变,“你爹不会这么蠢吧?”
楚景夜下巴倏然绷紧,一时没有说话。
程岚一时也有些怔然,琢磨着昭王派人刺杀皇长孙的可能性有多大。
皇长孙被刺杀,皇帝立刻下旨包围了昭王府,不用想也知道,皇帝认为皇长孙被刺杀与昭王府有关系。
昭王应该不会那么蠢吧?
“应该不会。”楚景夜忽然缓缓开口,“他没有那个胆量。”
程岚想想昭王欺软怕硬的性格,深以为然,“如果不是他,那这件事就十分蹊跷了。”
皇帝不会无端下旨,能下旨就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或者知道了什么。
“只说暂时围府?没有进一步的处理措施?”她问楚景夜。
楚景夜摇头,“暂时没有,应该在等皇长孙抢救的消息。”
程岚揉了揉仍然发涨的脑袋,有些蔫蔫的坐了下来,今天是大年初一,按照惯例,他们应该进宫拜年的。
现在昭王府被包围,他们自然不能出去了,这倒不要紧,重要的是皇帝究竟有什么证据断定昭王府同皇长孙被刺杀有关,是否会因此对昭王府定罪。
楚景夜见她不停的揉着头,问道:“头疼?”
程岚可怜巴巴的点头,“没想到这个果酒的后劲这么大。”
她还以为就跟现代喝的低度数果酒一样呢,早知道后反劲这么大,她就少喝点了。
楚景夜走到她身后,两只手覆在她太阳穴的位置,轻轻的帮她揉捏起来。
他的手指粗仞中带着些许薄茧,力道适中的按压让程岚舒服的叹了口气,听到楚景夜道:“别着急,我已经让大江出去调查了,应该很快会有消息。”
程岚忧心忡忡的问楚景夜:“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或者陛下觉得是真的,昭王府会怎么样?”
楚景夜的手指微顿,很快又继续按压起来,“不知道,要圣心独裁。”
他们的性命全都掌握在庆元帝的一念之间。
程岚想起她被赐婚之前的事,那个时候她就很讨厌这种命掌握在别人手里的那种感觉。
“难道我们现在只能等吗?什么都不能做吗?”
楚景夜的声音沉稳淡定,“有。”
程岚倏然转头看向他,“我们要做什么?首先得出府吧?怎么出去?”
楚景夜摇头轻轻的笑了,扶正她的肩膀继续为她按压太阳穴,“别担心,就算这件事证据确凿,皇祖父也不会直接下旨赐死我们的,他要给王爷自辩的几乎,也会考虑骨肉亲情。”
程岚微微一愣,随即想起这和那会儿要赐婚的时候不同,昭王是庆元帝的亲儿子,楚景夜是他的亲孙子,庆元帝要顾念骨肉亲情,自然不会简单粗暴的下旨处死他们。
“这么说咱们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有危险。”程岚松了口气,扭头白了楚景夜一眼,“那你刚才说我们有能做的事情,是什么?”
楚景夜一本正经的道:“吃饭啊,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吩咐王妈妈煮了粥和解酒汤。”
这就是自己院子单独开伙的好处,这个时候,整个王府都人心惶惶,大厨房估计连早饭都顾不上做。
昭王确实如楚景夜所说没有那个胆量,昨夜是除夕,他宿在了昭王妃的院子里,天才刚亮,就被吵醒了。
下人跌跌撞撞的进来禀报说禁卫军副统领带人包围了昭王府。
昭王妃当时就吓的脸色惨白。
昭王怒气冲冲的跑到王府大门口,准备责问禁卫军副统领蒋坤,到了大门口一看那阵势,顿时腿又有些发软。
他勉强站直了身子,背着手故作镇定的问蒋坤为何要包围昭王府,蒋坤板着脸道是奉了陛下的旨意。
昭王不信,坚持要进宫去求见陛下,蒋坤这才慢吞吞的拿出了庆元帝的圣旨。
昭王见到圣旨脸都白了,上面只写着包围昭王府,其他的连点多余的信息都没有,他根本就不知道为何突然间派兵包围昭王府,明明他最近没犯什么错啊。
他有心同蒋坤打听一二,奈何蒋坤嘴严的很,什么风都不露,昭王心里暗恨不已,却不敢当场发作。
昭王左思右想,觉得应该是楚景夜和程岚做了什么事得罪了皇帝,连累到了他。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不然包围王府干嘛不让程卫带兵来?反而让程卫的副手来了,这不摆明了怕程卫偏袒自己闺女嘛。
昭王想到这里,一股怒气油然而生,想也不想的便冲到了扶风院。
王妈妈才将早饭和解酒汤端上桌,昭王便冲进来了,进来便看到楚景夜和程岚对象而坐,桌上还放着热气腾腾的饭,不由勃然大怒,上前一把掀了桌子。
程岚没想到昭王上来就掀桌子,躲不及,一碗热粥直直的砸了下来,全都洒在了她的左手上,滚烫的热度烫得她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楚景夜神色大变,飞快的扑过来,却已经来不及,拉过程岚的左手一看,手背以及虎口处已经红肿一片,透明的水泡已经开始往外泛。
“愣着干什么,快拿冷水进来。”楚景夜焦急的朝外吼道。
门口的小溪愣了一下,飞快的奔出去端水去了。
程岚疼的脸色煞白,从来不知道烫伤这么疼,疼得她眼圈都红了,之所以没掉眼泪是因为自小到大受得训练,让她不轻易因为疼痛掉眼泪。
楚景夜黑着脸对昭王怒目而视,“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就冲着我来,为什么要伤害她?”
昭王气呼呼的瞪着楚景夜,“孽子,你说,你们昨晚是不是做了什么惹怒了陛下?禁卫军一大早就包围了王府,定然是你们两个惹的祸。”
楚景夜冷冷的看着他,眼底一片凛然,“你连为什么被围府都不清楚,我真为你感到悲哀。”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知道为什么被围府?”昭王气得跳脚。
楚景夜专注的拿着帕子,小心翼翼的为程岚擦去手背上的稀粥,连个眼神也不给昭王。
昭王气得脸色铁青,“逆子,我在同你说话。”
小溪这时端了凉水进来,楚景夜拿凉水轻轻的为程岚擦洗,轻声道:“得擦干净才能上药,有点疼,你忍着点。”
程岚轻轻点头,抿着嘴角没说话,确实疼,也不想说话。
昭王见楚景夜对他视若无睹,气得失去了理智,抬脚就往楚景夜踹去,“你这个逆子,我在和你说话,你.....”
楚景夜专心的帮程岚擦干净手后,正在拿着程岚拿出来的烫伤膏,一点一点的为程岚抹药,并没有看到昭王抬起的脚。
大河跳出来拦住了昭王,“王爷息怒。”
“混账,连你一个下人都敢拦本王。”昭王发狠一脚踹在了大河身上,抬起第二脚准备再踹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内侍尖利急切的声音,“圣旨到。”
昭王脸色大变,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上。
内侍进门在屋里扫了一眼,急切的眼神落在了程岚身上,“陛下宣昭王世子妃火速进宫,请世子妃赶快随奴才进宫吧。”
楚景夜拧眉,同程岚对视一眼,低声道:“我陪你一起进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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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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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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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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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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