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岚一边缝合,一边讲解,很好的利用成王世子进行了一次现场实地教学。
四周围观的大夫个个看得叹为观止,惊愕不已,虽然成王世子的这玩意他们也都有,但是活了几十年才知道自己随身携带的这玩意儿原来结构还挺复杂。
手术结束,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教学气氛中,久久不能平息。
程岚直起身来才发现气氛出奇的安静,她疑惑的扫了一眼,才发现成王世子已经晕过去了。
啧啧,这承受能力有点太差,需要磨练。
“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但我师父累了,大家等会出去可以问我。”钱胜见众人纷纷围向程岚,连忙阻拦,言语间有着隐隐的得意。
他可是师父的大弟子哎,在场的诸位大夫谁也没有他知道的多。
周大夫等人犹豫一下,客气的冲钱胜点头,“那一会儿就有劳钱大夫了。”
钱胜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他曾经也是三味堂的大夫,在场的大夫他多少也都认识,自从他出事后,三味堂的人见了他很少打招呼。
这是第一次他被如何客气的对待,这一切都是程岚带给他的,果然他拜师的选择做的是最正确的。
钱胜吸了吸鼻子,招呼三味堂的大夫们跟着他出去了。
程岚活动了下手脚,脱下防护服开门也跟着出了门。
一直焦急的在外面转圈圈的成王夫妇连忙围了上来,异口同声的问:“怎么样?”
程岚递给成王妃两盒消炎药,交代了吃法,笑眯眯的道:“放心吧,将养几天消了肿就好了,不过三个月内注意不能行房。”
她纯粹是从一个大夫的专业角度在叮嘱病人家属,可这句话让成王夫妇尴尬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成王觉得侄媳妇说话太生猛,干咳两声转过身去。
成王妃臊得满脸通红,下意识的喃喃道:“我盯着他。”
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这话也不妥,哪里有做母亲的日日盯着儿子房里事的,连忙改口道:“他媳妇过两日就从娘家回来了,我会交代他媳妇的。”
成王世子妃娘家在通州,前几日回家探亲去了。
程岚点头,提醒成王:“王爷,刚才咱们说好的条件.....”
成王让然尴尬着呢,头也不回的摆手,“放心,三味堂这边我亲自去和孙家二老爷说,至于拜师的事.....”
程岚笑眯眯的接口:“再过五日就是皇后娘娘的寿诞,到时成王世子想必也休息好了,就在娘娘寿诞那日拜我为师吧。”
“什么?娘娘寿诞那日?”成王妃倒吸了口凉气。
程岚眨眼,“王妃不同意?”
成王妃自幼受的教养让她说不出不同意的话来,原本程岚救了她儿子,应该一切听程岚的安排。
她求助的看向成王,成王却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场答应下来,“好,就娘娘寿诞那日吧。”
“王爷!”成王妃急的跺脚,成王不解的皱眉看她。
程岚见自己目的达成,同她们屈膝退下去找楚景夜了。
她担忧楚景夜的状况。
看着程岚走远了,成王妃才低声同成王道:“景昊脾气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拜师,他定然觉得受侮辱了,不若同夜哥儿媳妇商量商量,私下拜师不行吗?”
成王皱眉,“已经答应的事岂可随意更改?再说,景昊也该受些教训了,别说了,赶紧进去看看他吧。”
成王妃无奈,只能跟着丈夫进去看儿子。
夜风将两个人的对话隐隐传到程岚耳里,天边泛起一抹青色,她忍不住轻轻一笑,成王世子人品不咋滴,倒有一对通情达理的父母,也不知道成王世子是怎么长歪的。
程岚找到大河,刚要问楚景夜的情形,楚景夜就被大江从房里推出来了。
廊下灯笼微晃,泛着点点光晕,楚景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幽深如潭,却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血红。
程岚暗暗松了口气,露出一抹笑容,更要上前打招呼,却见楚景夜已经自行推着轮椅绕过她离开了。
耶?程岚眨眼,这是生气了?
她错愕的看向大河,大河露出一抹爱莫能助的表情,连忙追了上去。
接连两天,楚景夜都没同程岚说过一句话。
程岚白天在乾坤堂忙着看诊病人,教学培训,晚上回来为他针灸,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视她为空气。
针灸完泡完药汤更是直接就睡了,对在他面前晃悠的程岚视而不见。
第三天针灸的时候,程岚终于怒了,啪的一巴掌拍在了他壮实的腹肌上。
“楚景夜,我受够了,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楚景夜微微一愣,眸子终于对上了程岚,他的眼神有着隐隐的茫然,似乎还有一丝丝脆弱。
程岚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楚景夜,她认识的楚景夜也许是冰冷的,无情的,淡定的,唯独没有见过茫然脆弱的。
“你到底怎么了?”程岚下意识的将声音放缓了些,认真的看着他,“我不是一个擅长猜测别人心思的人,我希望我们之间的相处能单纯些,有话就说,别让对方去猜,那样太累。”
楚景夜嘴唇微噏,似乎在思索该怎么说。
程岚深吸一口气,“你是因为我给楚景昊看病而生气,还是因为我给你打了安定针而生气?”
楚景夜微微摇头,“不是。”
不是因为这个?程岚疑惑的皱眉,她还以为楚景夜因为自己坚持给楚景昊看病而生气呢。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程岚追问,“你若是不说我以后都不问你了哦。”
楚景夜抬眸,眼神有些虚无,片刻声音仿佛从远处飘来一样,“我母妃刚嫁给我父王时,有一次因为坚持救一个男人,我父王不同意,但她还是去救了。”
“后来我父王总是怀疑她,甚至她怀了我之后,我父王总怀疑我不是他亲生的,其实我记事很早的,在我母妃去世之前,他们就经常吵架,我父王总是会质问我的身世。”
程岚皱眉,这和她救楚景昊有什么关系?因为这件事让他联想到了不幸的童年。
不过她很吃惊昭王与已故昭王妃之间竟然还有这样一段是非,怪不得楚景夜与昭王之间并不亲近,就算他从小长在宫中,昭王但凡有心,总能关照到儿子。
程岚在心里默默的再次将昭王涂黑了一层。
楚景夜双手枕在脑后,声音幽幽,“楚景昊伤的地方特殊,我其实心里并不痛快,所以我就一直在想,想我是不是其实也像他一样自私狭隘?”
“我会不会有一天也会控制不住自己去怀疑你呢?”他的声音更加的飘渺。
程岚眨了眨眼,放缓了声音问他:“你的答案呢?”
楚景夜眼中闪过浓浓的困惑,他从榻上坐起来,定定的看着程岚,“我不知道,我想不出答案来,也许我是他的儿子,我本质上就是自私的?也或许我不会像他那般.....”
他的言语有些矛盾。
这几天与其说他生程岚的气,不如说他在生自己的气,他甚至不能确定自己面对同样的情形,自己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程岚伸手握住他的手,声音柔和,“想不明白就不要想,楚景夜,很多事情都是需要时间来给出答案,不是想出答案。”
楚景夜皱眉,“时间给出答案?”
程岚坚定的点头,“相信我,不要再想这件事了,顺其自然,有一天时间一定会告诉你答案的。”
楚景夜默然,眼神下意识的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柔软纤细的手十分温暖,仿佛小火苗一般渐渐温暖了他的手。
程岚见他终于不再纠结,心下松了口气,笑眯眯的松开他的手,“好了,事情解决了,我们以后又可以开开心心的了,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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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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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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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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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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