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这种事情应该亲娘在嫁人的前一夜告知的,但程岚亲娘早逝,江氏现在猫在自己院子里不敢出来,这事只能自己来。
方夫人也纠结,她和程岚之间算不上亲密,也就是这段时间稍微熟悉了些,要说这种事还真开不了口。
这么一拖就拖到了现在,眼看要上花轿了,不叮嘱也不行了,只得赶紧含糊叮嘱两句。
没想到程岚会害羞,她轻轻笑着握了握程岚的手,“没什么好害羞的,这种事女人家都会经历的,它也是夫妻关系和谐的根本,你以后就会明白的。”
害羞?并没有,程岚及时拉回自己跑偏的思路,听到方夫人的教导,忍不住暗笑:没想到舅母对这种事认知觉悟挺高。
不过她和楚景夜之间只是单纯的合作,这种事不会发生的。
程岚蒙着盖头被人送到了前院,拜别程卫。
程卫眼圈有些泛红,却深吸一口气,摆摆手:“快走吧。”
方思远背着程岚送她出门,一直到将她放到车上,才笑呵呵的又往她手里塞了几张银票,“以后要自己过日子了,多长点心。”
对于这么一个总爱塞银票给自己的表哥,程岚已然淡定,笑眯眯的谢过,将银票放在了自己怀里。
旁边响起一声嗤笑,“你表哥倒是疼你。”
这声音......
程岚一把扯下盖头,杏眸滴溜溜的瞪的溜圆,“楚景夜,你怎么在这里?”
对面的楚景夜一身大红的新郎官服,玉冠束发,五官俊美,慵懒的靠着窗,比平日里少了一分冷漠,多了两分矜贵之气。
毕竟是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王府世子,身上的高贵之气是骨子里从小带的。
程岚在看到楚景夜给了自己一个白痴的眼神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个问法似乎有些白痴。
她转头扫了一眼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坐花轿,而是坐了一辆极其宽敞的马车。
眼神落在楚景夜的腿上,程岚了然,楚景夜断着一只腿呢,能来接亲就很不方便了,自然还是坐马车比较好。
她呵呵一笑,将红盖头顺手丢在旁边,打量着楚景夜的脸色,职业习惯让她开口问道:“你这几日可有感觉不舒服?还是浑身疼痛吗?”
楚景夜似乎没料到程岚见面就问这个问题,他微微一愣才掀了掀嘴角,“没前几日疼的厉害了,功力已经在恢复。”
程岚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厢内一片静默,马车平稳的往前走,轻微的颠簸晃的人昏昏欲睡,程岚靠在车厢壁上打起瞌睡来。
楚景夜等了半晌也没等到程岚的下文,转头一看程岚正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瞌睡,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烦闷。
和他说话这么乏味吗?
他闷闷的伸直了没断的左腿,准备踢醒程岚时,却在碰触到她时,程岚的脑袋恰好往这边偏了些,露出迷迷糊糊的睡颜。
楚景夜下意识的收回了脚,发觉自己这动作有些幼稚,心里更是烦闷,暗暗瞪了程岚一眼。
少女头发挽了高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头上除了一支海棠簪子便只带了大红的珠翠冠,红色的珍珠垂落下来,随着她的脑袋晃动,不时的轻拂过她小巧的鼻梁,嫣红的嘴唇。
楚景夜不自觉的看出神了。
就在程岚坐上马车走向昭王府的时候,程玉第五次被人从茅房里抬出来,她身上的味道已经让人忍不住掩鼻撤退了。
程玉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惨不忍睹的趴在床上,等着可能一会儿还得被人抬进茅房。
与此同时,张灯结彩,披红挂绿的乾坤堂门口挤满了人,胡掌柜昨日就在门口贴了一张告示:明日主家有喜,医药一律免费。
一大早乾坤堂门口就排了不少人等着看病买药,尤其是之前吃过乾坤堂药的百姓,知道药的疗效,更是早早的来排上了队。
钱胜今日也穿的十分喜庆,认真对待每一个上门的病患,按照程岚交代的,每一个病患都先询问病情,测量血压,然后诊断开药。
有病人好奇的询问血压计,他就眉飞色舞的向病人解释,最后再补充一句:“这是我们姑娘做出来的。”
病人们听的一头雾水,但却都知道乾坤堂有专门能给人量血是不是正常流的仪器。
医患气氛一片和谐的时候,外面传来的哭闹嘈杂声打破了这乱中有静的和谐。
两个大汉抬着一个竹床直接闯了进来,前头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头。
魁梧男人进门就一把扯住了钱胜,一拳头就打了上去,“就是你这个庸医,我媳妇吃了他开的药,现在人要死了啊,我打死你这个庸医。”
钱胜不妨被打了两拳,嘴角顿时破了,鲜血汩汩直流。
胡掌柜,孙成和桑青立刻喂了上来,将钱胜拉了出来,胡掌柜对魁梧男人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有话好好说。”
魁梧男人满脸暴怒,两只眼睛都要爆凸出来了,闻言高声吼道:“我媳妇都成这样了,还要我好好说话,我打死这个庸医。”
钱胜低头看到竹床上躺着的妇人,不由脸色大变。
床上躺着的妇人正是几日前来求诊过的孕妇,此刻她躺在竹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却泛青,两只眼睛毫无焦距的茫然睁着,高高隆起的肚子看着十分吓人,更让人惊吓的是她的裙子上一片血污。
钱胜学医多年,一看就知道孕妇此刻已经濒临死亡,一颗心不由彻底沉了下去。
难道他又开错药方了吗?完了,彻底完了。
排着队求医问药的百姓本来就多,此刻因为吵闹声又有更多的人围了上来,小声议论着。
“哎呀,这不是小草胡同里的高猎户吗?地上躺着的是他媳妇啊。”
“你认识这人?”
“可不认识嘛,高猎户专门打猎收皮毛的,时常在这一条街上摆摊,他家前头生了十个闺女了,高猎户三代单传,做梦都想要儿子,就指着这胎生个儿子呢。”
“看他媳妇那样,估计是不行了。”
“可怜啊,一尸两命。”
也有人很快认出了钱胜,“那不是医死人那钱大夫吗?天啊,高猎户媳妇不会就是吃了他开的药吧?”
“咋?钱大夫又医死人了?”
“这回事可大了,一尸两命呢。”
外面的议论传进钱胜耳朵里,仿佛一声炸雷一般在他脑袋上空炸响,他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盯着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孕妇,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应对能力。
高猎户见他这样,越发愤怒地喊道:“庸医害人啊,我媳妇就是吃了这乾坤堂的药才会忽然早产又难产的啊,我刚才把人抬去了三味堂和百草堂了,都说我媳妇没救了啊。”
高大魁梧的男人说到最后一句时,眼圈忍不住红了。
围观的百姓们忍不住心生同情,看向钱胜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怀疑。
在排队的人悄悄的退出了队伍,已经拿到药的人犹豫着将药又放回了柜台上。
胡掌柜看得一口气险些上不来,安抚高猎户,“这位兄台,咱们有话好好说,先请大夫看看大嫂还有没有救。”
“还救什么啊,百草堂的名医高大夫都说没有救了。”跟着高猎户来的两个弟弟义愤填膺的喊,“我看你们就是想拖延时间。”
“对,兄弟们,这样的医馆,庸医咱们可不能绕,来啊,给我砸!”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高猎户和他的两个弟弟对视一眼,满心的愤怒让他们失去了理智。
“对,给我砸,就当给你们嫂子报仇了。”高猎户狠狠的咬牙。
三个人冲到一排排的药柜前就打砸起来,似乎又激起了民愤一般,有其他人也跟着涌进来打砸。
整个乾坤堂一片混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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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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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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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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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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