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小团子奶声奶气的声音继续,“萱萱姨姨,你什么时候来我们家玩啊?妈咪说,你和干妈她们,都是她的好朋友!可是她们我都见过了,就没见过你!妈咪是不是骗我呀?”
小洛洛可可爱爱的声音,带着天真无邪,也带着灵魂质问。
腾其萱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你们是好朋友吗?好朋友怎么不经常一起玩呢?”小洛洛继续,声音里满是小问号。
腾其萱,“……”
她沉默,对小孩子定义里的好朋友,一时无法确定。
但是想到她前面那句,夏如槿说她们是朋友……
“我最近很忙,等忙过了就来看你。”她沉声,最终没有反驳她。
小团子似乎很高兴,声音满是欣喜,“真的吗?真的要过来看我吗?那过年好不好?今年来我们家过年!”
腾其萱,“……”
不知不觉就到了年关。
这一年,过的很充实,两个目标都达到了。
第一:治好霍凌宇的腿。
第二:找回失去的记忆。
“姨姨,你在听吗?我说我不想要奶粉了,我现在长牙齿了,我可以吃零食!”极具暗示性的话,这倒跟夏如槿如出一辙。
她笑笑,声音有些怅然,“今年不可以,明年吧。等明年你长更多牙了,给你买更多零食。”
电话那头,“……”
“你要乖乖听妈咪的话,明年我回来,给你带圣水湖的小红鱼。”就在刚刚的一瞬间,很突然的,她决定了。
她要是想回苗疆去看看。
小洛洛听见小红鱼,眼睛都亮了,“真的吗?真的可以带吗?”
圣水湖是挨着卜家池塘的一条湖。
里面养的小红鱼,观赏性极强,每一条都漂亮极了。
但没人知道,那些鱼有多美味……
腾其家的姨姨,果然比原家出手大方!附和她的品位!
腾其萱没听出什么异常,只以为是小孩子听到礼物都很好奇那种欣喜,温声回答,“真的,可以带,活蹦乱跳的。”
到时候气死夏如槿。
小洛洛耶了一声,然后又甜甜的叫了好几声姨姨,临挂电话了,还嘱咐她别忘了。
别墅里。
小家伙坐在沙发上,挂完电话脸上的笑容根本收不住。
一抬头,就看见她妈咪死亡眼神凝视在她身上。
后知后觉意识到,刚刚手机开的扩音。
圣水湖的小红鱼,卜家当小宠物养,吸取天地灵气长大,宝贝的要命,绝对不会轻易让人打捞……
“就,她非说要带,我也不好拒绝不是?”小洛洛缩了缩脖子。
看着她妈咪一脸恨不得上去干架的样子,她忙转移话题,软糯糯的声音问道,“这姨姨听起来也很善良啊!妈咪,你为什么不敢自己接电话啊?”
夏如槿想了想,认真下定义,“她脑子有病,你以后少跟她联系!”
小洛洛,“……”
那可不行。
她的小红鱼还没到手。
“她听起来很温柔哎!”她竭力争取。
夏如槿摇摇头,“都是装的!她有被害妄想症!总把我当假想敌!然后刚刚吧,指不定又是因为生活不顺,两口子吵架,想迁怒于我!”
小洛洛歪着脑袋,一脸不解,“真的是迁怒吗?你不是帮二叔出主意了吗?”
那天在阳台上。
她们看着腾其萱走了之后,当晚霍凌宇就来拜访了。
那态度,那表情,可怜得让人不忍心说重话。
然后夏如槿就倒戈了,把腾其萱全卖了。
还出主意说,虽然要给对方足够的空间,但还是不能不闻不问,要从生活的方方面面出手……
夏如槿无语的瞪了自家小宝贝一眼,声音意(恼)味(羞)深(成)长(怒),“大人的事,以后少打听,对你没好处。”
这边,公寓里。
腾其萱挂了电话,看着屏幕上的时间,明晃晃的写着十一点半。
眉心几不可见的拧起,中午了还没起?
随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底不屑,轻哼了一声。
她要把圣水湖的鱼全捞出来卖。
午饭后,腾其萱简单收拾了一点东西,出门打了辆车,直接朝死亡森林边界而去。
这一年来,苗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由宋一心和原殊然带头,石村长的态度也动摇了,苗疆跟外界的来往逐渐多了起来。死亡森林里,也有了一条专供外界联系的路。
据说,江家斥巨资,在筹备修路,打通死亡森林。
这样一来,两边都方便多了……
曾经以为绝不可能实现的事情,现在竟然,也显得格外合理。
不像巫族当年那样偷偷摸摸的,而是光明正大。
所有寨子里的人都有出去的权利,只不过需要排队登记,按照顺序来。而且也不准私自违反祖训,利用自身能力在外界惹是生非。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她。
除了她那段忘记不敢提起的感情。
腾其萱在车上睡了一觉,醒来天已经快黑了。
冬日的白天很短,夜晚总是来得格外快。车子到了远郊地区,路灯逐渐减少,到晚上还下了雾,让视线变得更模糊了。
腾其萱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六点多。
她抬手擦了擦车窗上的水雾,看向窗外。
几秒之后,凝神。
“师傅,怎么还没到?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她下意识开口。
这一年时间里,她从帝都往返死亡森林无数次。
沿途的风景,她不能说是完全熟悉,但也不至于陌生。
比如车窗外现在这种荒凉的环境,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说话的同时,她转头,朝前面看去。
后视镜里,中年男人清瘦的脸看起来很严肃,右边眼角还有一道疤,眼尾向下耷拉,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戾气。
她艺高人胆大,不管去哪里,从来没有过身为年轻貌美女孩子的自觉,从来不担心安全隐患。
这是第一次,看到司机这面相,心底升起几丝不详的预感。
司机听闻这话,突然笑了。
严肃的脸绽开,像被秋霜打过的菊花。
沟壑纵横又怪异丑陋……
“姑娘,你醒啦!放心,我跑这边有些年头了,绝对不会走错!”他老实憨厚的声音,跟那张脸完全联系不上。
腾其萱微微拧眉,将信将疑的看了一眼窗外,随后又低头拿出手机。
打开手机上的指南针定位。
现在他们前往的位置,分明就跟死亡森林不是一个方向。
再抬眼时,她一双冷眸染上了几丝寒霜,“停车,这不是去张家村的路。”
司机减速,在一个荒芜僻静的小道岔路口停了车。
中年男人转头,右眼角下那道疤,在昏暗的车灯下,显得更加恐怖骇人了,“小姑娘,我说是这条路就是这条路!别试图逃跑,小脸儿花了受罪不说,还卖不了好价钱!”
他声音轻缓,一字一句很柔和。
要不是听见这内容,真的很想温和的嘱咐一样。
腾其萱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她都金盆洗手不杀人了,这些人洗干净脖子非要往她面前凑?
唇角稍稍提了些,声音似笑非笑,“是吗?这一趟交易能赚多少钱,值得你搭上一条贱命?”
司机冷笑的表情僵住。
本来已经转过去的脑袋,又缓缓转了过来,看向后座。
后座的小姑娘二十岁出头,懒散的斜倚在后座,小脸沉静悠然,跟以往那些被吓得失声尖叫,惊慌求饶的人都不一样。
就算知道了自己的处境,竟然还能这么淡定。
司机一颗心反而提了起来,声音也沉了下去,不复刚刚的柔和,“别特么动歪心思,让我发现,打断你这双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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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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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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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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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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