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力低微的人,强行使用超过能力范畴之外的法术,很容易遭到反噬。
轻则重病一场,重则小命玩儿完。
他见过她全盛时候的样子,召唤大批毒蛊毫不费劲!但一个从头开始的蛊师,能召唤出那么大面积的毒蛊,已经是极限了吧?
昨晚就该想到的,她不可能突然之间那么强……
“萱萱,醒醒,别吓我,我们有话好好说。”他声音轻轻的,温柔得像羽毛拂过,像是担心把她吵醒一样。
床上的女孩子安安静静,呼吸都若有似无,好像下一秒就能断气。
霍凌宇慌了,他捏紧她的手,突然用力的推了下,“少装死!赶紧给我醒过来!别以为这样的花招就能骗过我!”
女孩子手软绵绵的,他推搡的瞬间,手突然滑了。
脱手之后才看到,手腕上一圈重重的淤青,就像是被人狠狠的捏过似的。
他颤着手,想去触碰,又突然缩回来。
满脸不知所措,低声轻喃——
“萱萱,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弄疼你了?”
“你快醒醒啊,别吓我!”
“忘了我曾经跟你说的了吗?你要是死了,我不惜一切代价,也会把你的魂留在身边!”
“反正也逃不掉,你就不能乖一点吗?”
“装什么失忆,还想假装不认识我!我查遍了古籍,根本没有忘情蛊的资料,这东西分明就是骗人!你跟腾其冲一起合伙骗我的对不对?”
“……”
他一会儿温声低语,一会儿愤然发怒。
寂静的房间里,全是他的声音,一会儿一个情绪,转变没有任何征兆。
让人毛骨悚然。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像是累了,声音也渐渐的低了下去。
只是颓然的让人心疼,“你说你喜欢过我,我才不信。如果真的喜欢,怎么会舍得离开啊。”
他永远也忘不掉,她那天离开时,冷漠绝情的背影。
多少次午夜梦回,他都被噩梦惊醒。
他梦见她永远的离开了他,梦见她对他恨之入骨,还冷声嘲讽他,说他愚蠢,喜欢他那样的鬼话也敢相信。
二人合作了那么久,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心知肚明。
他了解腾其萱。
唯利是图。
自私绝情。
这样的女人,是不会轻易动情的。
她之所以骗他,不过是有企图,虽然他至今也不知道是什么企图……
床上的人儿眉心微蹙,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霍凌宇余光瞥见这一幕,骤然坐直了身子,声音藏不住的欣喜,“萱萱?”
腾其萱艰难的睁开眼睛,茫然的盯着他。
对上那双清冽冷然的凤眼,霍凌宇骤然收起了所有情绪。手上也松了,淡定的靠在轮椅上,声音温润疏远。
“你病了,我让佣人去请医生。”
“大叔,你怎么对我这么冷漠?你刚刚不是这样的!”
她声音虚弱,温温软软,带着难得的撒娇,让霍凌宇心尖猛的一颤。
以前在一起时,只要不涉及利益纠纷,她在他面前都像普通的小姑娘一样。会撒娇,会委屈,也会时不时的恶作剧,像孩子一样天真。
特别是生病虚弱的时候,她对他很依赖。
那双冷傲的眸子里,似乎只有他。
他很享受这样的时刻。
即便看到她这样,会很心疼。
但更多的是欣喜,似乎只有这样,他们才像正常的情侣。
没有合作,没有算计,没有置谁于死地……
“我刚刚是怎样的?”
他声音冷硬,有些不自然。
腾其萱垂下眼睑,挡去眼底的所有情绪,伸手去抓他的手,“我刚刚听到你喊我萱萱,很温柔。”
霍凌宇低头,看着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小手,薄唇紧抿,下颚紧绷着。
她手腕很细,很白,这样更显得手腕上的淤青明显。
几道淤痕触目惊心。
分不清是昨天晚上的,还是刚刚的。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平静的问了句,“疼吗?”
腾其萱顺着他的视线落到自己的手腕,“不疼了,就是有点难受。”
霍凌宇心顿时提了起来,“哪儿难受?”
腾其萱闭上了眼,细眉紧拧。
“告诉我哪里难受,先别睡,说话。”
“……”
腾其萱艰难的睁眼,委委屈屈的看向他,小嘴向下扁着,“我就是全身都难受,你别推我,都快散架了。”
她温软着嗓子抱怨,霍凌宇忙收了手,神情紧张严肃。
“好,我不碰你,我不碰你。”
“……”
腾其萱又闭上了眼睛。
卧室里安静,她能听到他的呼吸都是轻轻的。
像是生怕吓到他。
一股莫名的酸楚,从心里涌了上来,让她喉咙有点堵,眼睛也涩涩的。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
她下意识想抬手去擦,但一只手先她一步,指腹轻轻滑过眼角。
男人声音低低哑哑,格外的沙哑动听,“哭什么?”
腾其萱睁开水雾朦胧的眸子看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才闷声闷气的冒出一句。
“我想吃甜的。”
“……”
男人眸色深了些。
他坐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睨着她,眸底的情绪变幻莫测,像一个幽深的漩涡,要将她吸附进去。
好半响,才重复的问了句,“你确定要?不是讨厌我吗?”
腾其萱声音茫然,“确定啊。”
这跟讨厌他有什么关系?
思绪微转,那张俊脸缓缓在面前放大,男人俯身下来,薄唇轻轻落在她的唇角。
腾其萱呼吸都要停滞了,一眨不眨的瞪大眼。
霍凌宇顾及到她有伤,而且她最近都拒人于千里之外,突然这么粘人,他还有些不习惯,所以只是蜻蜓点水般轻吻了一下。
她以前撒娇说要糖,就是索吻。
刚离开一点,就触及到那双惊慌错愕的眸子。
他顿了几秒,俯身悬在她上空,利眸微微眯起,声音骤然冷厉,“怎么?不情愿?装不下去了?”
腾其萱放在被子下的手捏着一个决,闻言缓缓松开。
小脸红了红,眼神不自然的往旁边瞥,像是没听懂他话里的嘲讽,细声细气的解释。
“我想吃甜的,甜品,比如酒酿圆子,桂花糕,玫瑰饼……这种。”
“……”
霍凌宇脸色千变万化。
难得的,耳根子竟然微微有些泛红。
他淡定起身,眼神也有些不自然,但强装镇定,单手操控轮椅转身,“我去给你买,还是要满记那家吗?”
腾其萱愣了一下,点头,“对,就他们家的酒酿圆子。”
男人低低的嗯了声,推着轮椅出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
床上的女孩子笑脸顿收,抬手狠狠的擦了一下唇,视线盯着天花板,一脸生无可恋。
特么的,亏大了!
演个苦肉计,还要赔上初吻!
晦气!
不过刚刚他说的忘情蛊,是个什么玩意儿?
别说他翻遍古籍没查到,她记忆中也没有这种东西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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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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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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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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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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