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钱叔亲自在送。
霍晨鑫拉开车门,将手挡在车顶,绅士的让原殊然上车。
大概是听到声响,原殊然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阮旭彬下车,清冷的杏眸微微波动,欲言又止,最终没说话直接上了车。
霍晨鑫则依旧是那副眼高于顶的样子,连眼神都没给那边一个。
他惯会看人下碟。
这阮家人都没资格让小大嫂出来迎接,那他作为小大嫂的亲弟弟,自然是不会跟他们打招呼的。
阮家两兄弟见这状况,脸色都不太好看。
阮家书香门第,家族庞大,就算后来逐渐从商,地位也是帝都数一数二的,谁见了不是笑脸相迎?还从来没受到过这种待遇。
被冷落了一下午夏彦安阴阳怪气就算了,现在连小辈都当没看见!
“算了,那小子是出了名的墙头草,风评比夏如槿还差。”阮旭泽低声开口,不知道在安慰阮旭彬,还是安慰自己。
阮旭彬侧头看了他一眼,“我没打算计较。”
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他们是来道歉的,他认知很清楚。
阮旭泽噎了一下,闭嘴了。
二人跟在保镖的带领下进了门。
夏如槿靠在沙发上,抱着小抱枕,抱枕下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肚子,小脸一阵严肃。
情况不太妙。
该不会又像下午那样吧?
稳住啊,毕竟还有客人在,不能太丢人了。
阮旭泽二人走进来,四周环顾了一圈,没看到霍言深的身影。
他诧异的开口,“霍言深不在?”
刚刚分明看到他送夏彦安了啊。
“他在楼上书房,说还有一个视频会议,就不陪我招待你们了。”夏如槿轻声解释,声音格外的没有力气。
倒不是真的虚弱,主要是怕力气太大,触发了拉肚子的开关。
下午的经历,她可不想再来一遍。
但晚上又吃的挺多的……
阮旭彬听到这声音,视线落在她身上,有些生硬的关心,“你没事吧?”
夏如槿摇头,视线定格在他脸上,突然道。
“你坐过来行吗?坐我旁边。”
“……”
阮旭彬不明所以。
夏如槿继续道,“你最近是不是精神状态特别不好,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晚上睡觉还总是做噩梦,或者遭遇鬼压床?”
阮旭彬眸光微动,这些跟他最近的状态都很吻合。
刚刚师显也这么说。
要是以前,他可能要怀疑,他们是串通好的,用这种方式来引起他的注意。
但经历了那天的变故,他观念转变很大……
“是,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活人被厉鬼俯身,总会受到冲撞嘛!你这还算好的,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大男人,阳刚之气本来就重!”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坐起了身子,准备起身。
阮旭泽看她行动迟缓,明显力不从心的样子,忙紧张道,“你想要什么,跟舅舅说,我帮你拿?”
夏如槿愣了一下,诧异的看着他,有点惊讶他这反应。
阮旭泽被她看得有点尴尬,便自顾自的打开了话茬,真诚的开口道歉。
“那天的事,是舅舅对不起你。你一开始就交代了,我也答应了,但还是没守住承诺。因为我们的大意让你受伤,很抱歉。”
“……”
夏如槿眨了眨眼,依旧茫然。
她以为,他们是过来寻求帮助的,那天昏得太突然,没处理好后续问题。
师显忙着处理师家的事,也没时间顾忌,这才给他们带来了困扰。
但完全没想到,他们竟然是来道歉的?
“没关系,本来也没指望你们相信,所以才让师先生为我护法。后来师家的变故我也没料到,要怪也只能怪我没做好万全准备。”
她声音淡淡,一本正经,是真的没有责怪的意思。
反而是这样,更让阮家二人羞愧。
那天,看到霍言深过来师显才离开,阮旭彬心里就已经很清楚了。
但是真从夏如槿嘴里说出来,还是觉得脸上挂不住……
“对不住。”
他站在一旁,声音低沉。
两位长辈级别的人物,站在她面前,对她一本正经的道歉,夏如槿还真有点受宠若惊。
而且倍感压力,屁股如坐针毡。
僵硬的站起来,尴尬的指了指沙发,“真没关系了,我没怪你们。要么坐下聊?我站着挺费劲的。”
阮旭彬,“……”
阮旭泽,“……”
如果刚刚的道歉带着一点私人情绪,现在看到这样的夏如槿,所有的不满都消失了。
心里大概有了数,让他们等在外面,根本不是夏如槿的本意。
而是霍言深的不满。
而且,他现在不下楼,也是不想看到他们。
这一认知,更让他们无地自容。
阮旭泽率先坐下,眼神示意阮旭彬。
阮旭彬深深的看了夏如槿一眼,也犹豫着坐下,还不忘提醒道,“你想要什么,我去帮你拿。”
“不用,我去院子里摘些花儿,你身体虚弱,待在院子里会不舒服。”夏如槿摇摇头。
知道他们在门口等了一下午,她还有些诧异。
阮旭彬这两天的情况,本就不太好。
她院子里的各种布局和防备,威慑力很大。正常人靠近不会有什么,但同道之人就能感受到威胁。小鬼和被邪祟缠身的人,更是会感到压抑。
他还能等一下午,也够执着……
脚步还没迈出去,就见钱叔从门外回来,紧张的询问,“太太想要什么,我帮你拿?”
夏如槿看到他回来,也退了回来,自在的缩回了沙发里。
“我想要院子里靠近墙边,从左到右第七株木槿树上的花,摘七束,包扎好,送给他们带回去,谢谢钱叔啦!”
“给我们花干什么?我们不需要。”
没等钱叔回答,阮旭彬就率先开口拒绝了。
钱叔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又淡定,“太太院子里的花,都是被神灵特殊照拂过的。带回家不仅能驱鬼辟邪,还能安神静心。对阮教授这种情况的人,有帮助作用,确定不要吗?”
阮旭彬,“……”
“那麻烦你了。”他改口迅速,表情淡定。
钱叔点头,重新去了院子。
客厅里安静。
夏如槿怀里抱着小抱枕,手上拿着手机,无意识的点开各个页面,然后又退出。
看起来格外忙,实际上什么都没做。
阮旭彬看了她一会儿,率先开口,“什么时候学的这些旁门左道?我记得你以前对这些不感兴趣。”
夏如槿手指微顿,抬头一本正经的纠正他,“这叫巫术。”
阮旭彬,“……”
他默了几秒,又问,“什么时候学的巫术?”
夏如槿回答,“从小就学了。”
阮旭彬看着她的眼神更加复杂,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阮旭泽也是一样,不知道是愧疚还是尴尬,丧失了语言能力。
夏如槿看着他们这便秘的样子,也难受得紧。
干脆主动解决他们的疑惑——
“我不是原来的夏如槿,你们不是都猜到了吗?”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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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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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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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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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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