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公别生气!他有点洁癖,没有嫌弃的意思啦!”夏如槿解释。
符阿公微微拧眉,表示不理解,“洁癖?”
“就是太爱干净了,接触脏东西或者不是自己的东西,都会引起不适。这是生理上的问题啦,没办法克服。”
“……”
听着这解释,老头子扁了扁嘴。
看着霍言深的眼神全是嫌弃,“破毛病还真多。”
江谨言想到之前饭桌上因为洁癖的误会,笑得有点幸灾乐祸,“是啊,就他怪毛病多!我们都没有,我们正常着呢!”
夏如槿张了张嘴,“……”
算了,她这徒弟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她还是不提醒了。
既然他要正常,就让他正常着吧。
几人都换了当地的衣服,走在街上总算没那么奇怪了,夏如槿向老人道了谢,带着几人迈步往寨子里走去。
她对这里很熟悉,能看出她的兴奋不是装出来的。
跟左邻右舍亲切的打招呼。
并且逢人就自我介绍,她是卜夏。
幻境里的人似乎很好骗,性格相似,能提起过往的交集,他们就相信了她的身份。
一路待遇特殊,让几人啧啧咂舌。
江谨言看着满手的东西,忍不住转头跟霍言深感慨,“你老婆是寨子里的团宠啊?这待遇,让我开眼界了!”
每家每户都要给点东西,他们一路扫荡过去,像极了小地方收保护费的。
关键是,这些人还是心甘情愿的给。
“你嫉妒?”
霍言深没转头,冷声淡漠道。
江谨言低声笑笑,“倒不是嫉妒,只是想提醒你,有多幸运。”
霍言深温声,“谢谢,我记得。”
二人在低声讨论,总有清醒的人,时刻能抓住重点。
严焕一路在观察这里的风土人情,脑子里也在飞速转动,记住每个人的样貌特征,性格特征,然后跟夏如槿的亲疏远近。
记着记着,猛然想起来——
“我们一直在这里,阮旭泽不会有事吧?”
“……”
两人脚步微顿,面上都愣住。
萧家另一处院子里。
一位中年男人四处晃荡,发现周围的路似乎都差不多,走了很久都找不到一个人。
他一开始还喊两声有人吗,现在满脸疲倦,连喊都不愿喊了。
时不时看看手机,看看有没有信号。
在无数次看手机,发现还是没有信号时,忍不住轻叹出声。
他觉得自己跟的已经够紧了,但是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前面的身影就都消失了,眼前的景象瞬间改变,让他身处另一个院子里。
他在这院子里转了好多圈,都没看到一个人影。
而且诡异的是,他根本找不到出去的路,走来走去都是那几个路口,像鬼打墙一样。
想到最近公司发生的那些怪事,又想到刚刚夏如槿对萧立群的警惕,心里猛然闪过一个念头,或许,这风水世家比他遇到的怪事更可怕……
他转头,看着脚边跟着的巨型蜈蚣,忍不住开口,“你该不会是夏如槿他们派来跟着我的?是的话,你就点点头?”
从走散后,这条蜈蚣就一直跟着他。
刚发现它的时候,这小家伙正大大咧咧的坐在他的肩膀上。
他当时惊吓过度,直接将它拍了出去。
这小东西像通人性一样,再也不往他身上爬了,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他。
保持一定的距离。
一路走了这么久,他没碰到过一个活物,于是对这恐怖的小东西升起一种惺惺相惜的亲近感,忍不住开口跟他对话。
问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这举动有多幼稚,无奈的摇摇头。
头摇到一半,僵硬的停住。
他似乎眼花了,看到那小蜈蚣点头了?
疯了吧?
他想了想,顿住脚步,一本正经的蹲下来,认真问道,“你刚刚点头了?你再点一次?”
蜈蚣也停在原地,歪着脑袋看他,似乎有点茫然。
一人一蜈蚣,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阮旭泽先败阵。
尴尬的扯了扯唇角,他是逛太久了,才出现幻觉了吧?
“阮先生,您怎么在这里?师父找您很久了。”一道声音,划破周围的寂静,突兀的在身后响起。
“……”
阮旭泽猛的转头,看着来人。
那是一张熟面孔。
下午萧立群出去迎接夏如槿时,就是他招待的他,是萧家某位有地位的弟子。
“萧立群在找我?夏如槿呢?他们回来了?”他站起来,沉声问道。
“师父只是让我来找您,其他的我不知道。”
“你师父在哪儿?”
弟子回答已经滴水不漏,“师父带霍太太他们去了偏厅,现在还没回来,只是让我好好招待您。”
阮旭泽不满,“带我去偏厅,我要去找他们。”
弟子声音为难,“阮先生还是不要为难我了,我接到的命令,就是带您去休息。至于去偏厅的路,我也不清楚。”
说着话,他朝旁边的做了一个手势,“您这边请。”
阮旭泽,“……”
他刚想说话,发现袖口有点动静。
下意识的低头,瞳孔猛的收缩,刚刚那条跟着他的巨型蜈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爬到他的袖子上。
光线昏暗,看不清具体,只看到一条长长的黑色不明物体,贴在他的衬衫上。
他身子一僵,差点又是一巴掌拍过去。
但是犹豫了一秒,似乎想到什么,硬生生的没动。
他不动,蜈蚣却动了。
顺着袖口,爬到了他西裤口袋。
阮旭泽整个人僵住,不知道该怎么办。
虽然那东西爬到口袋里就没动静了,但想到裤兜里有条吓人的毒虫,一股无名的恐惧感盘就旋在心头,瘆得慌。
见了鬼了。
如果真的是夏如槿他们动的手脚,也太致命了吧?
竟然搞这么渗人的东西?
黑夜无声的笼下,暗波诡谲。
整个萧家别墅,像是茫茫大海里的一叶扁舟,稍稍不慎,就会被巨浪淹没。
阮旭泽是聪明人,在晚饭的时候,就看清了局势,萧家是敬畏夏如槿的。所以即便现在走散,这些人也不敢对他怎么样。
只是有可能,会拿他做筹码。
夏如槿既然知道萧家的企图,不可能没有防范。
上位者之间的交锋,他无能为力,就只能静观其变,不添乱了……
“怎么了?”
弟子看他僵硬着身子,疑惑的询问。
阮旭泽回神,突然问了句,“小师父是修行之人,知不知道有些虫子,可以跟人交流?”
弟子面色猛变,声音比刚刚恭敬了些,“阮先生,我也是奉命行事,绝对没有对您不利的意思。我知道霍太太驭蛊厉害,但千万别伤及无辜。”
阮旭泽,“……”
他只是随便问问。
没想到从这小弟子的反应里得到了答案。
不动声色的按了一下裤兜口子,迈着自信的步子,往前面走去。
“带路吧,时间也不早了。”
“是。”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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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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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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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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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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