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说话的严焕,此刻脸上愧疚更明显了了,忍不住开口。
“抱歉,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夏如槿脚步顿了下,随即摇头,“不管你有没有失误,那两个老东西都会想办法把我们骗过来,只是早晚的问题!”
话是这么说,但严焕心里很清楚,夏如槿只是假意相信萧立群,一直在警惕周围。
所以就算是被骗,也是有准备的被骗。
现在就因为他一脚踏错,局势由主动变成被动……
“我……”
“我觉得你有点偏心啊,夏小槿!”
江谨言不满的声音,打断了严焕继续反省道歉。
夏如槿不解的看着他,微微挑眉,“我怎么偏心了?”
江谨言扁嘴,“为什么我出错就被骂成狗,他出错就是情有可原?想想你刚刚骂我的嘴脸,不觉得自己太双标了吗?”
夏如槿好笑,“那能比吗?你是不听劝告,专门跟人对着干,俗称作死!”
“我这叫好学,老师不都喜欢好学的学生?”
“老师喜欢好学的,但不喜欢蠢的,你懂我的意思吧?”
“……”
懂,但不是很赞同。
从小到大,他虽然没有霍言深那么非人类,但好歹也是江家脱颖而出的继承人,不管是能力还是智商,都远远甩同龄人几条街。
但现在,竟然被人说蠢,简直过分。
“前面会发生什么,我们都不清楚,失误在所难免。但已经在一条路上了,我们就会一起面对。你可以向他学习,脸皮厚点,别想那么多。”
霍言深清清冷冷的声音,难得的安慰人。
江谨言无语的扁了扁嘴,没说话。
他其实也这么想,所以即便觉得自己确实智商不够,但也认了……
“嗯,是我带你们来的,我都没自责,你自责什么?”夏如槿认真的附和。
江谨言点头,嗓音慵懒随意,“是啊,我师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保证带我们出去。你别太担心,都是小问题。”
夏如槿抬腿作势要踢他,“说你脸皮厚,你还喘上了。”
江谨言下意识躲。
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石头。
眼前像是万花筒翻转,场景顿时转变,几人已经在灵蛇寨的土地上了。
大家看着周围的环境,脸色顿时变了。
不同于严焕和江谨言的震惊,夏如槿眼角抽了抽,声音无语,“早知道这样就能到,我们刚刚还走那么久干什么!”
严焕诧异,“这就到苗疆了?”
“嗯,苗疆以南的灵蛇寨,卜家的地盘。”
“……”
霍言深发现,这时候的苗疆,跟他上次看到的不一样。
上次看到的,显然是改造之后的苗疆,所有地方都是翻新的,不能看到历史的痕迹。
而这次——
街上人来人往,都是奇装异服的生面孔。
很多建筑的构造,都很古老。
街头有一颗很高大的古树,枝叶繁茂,从树干都能看出年限久远,树下有一家卖手工编织的老爷爷,看起来八十多岁了。
穿着天蓝色的对杉马褂,头上缠着深色的头巾,看着几人一脸警觉。
“你们是谁?从哪儿来的?”
“……”
话音刚落,周围也不少指指点点的视线看了进来。
夏如槿看着眼前的场景,愣神了几秒,听到这话才顿时反应过来,“符阿公,我不是外面来的,你不认识我了呀?”
她走近,半蹲在他面前,声音俏皮又可爱。
但霍言深能听出来,这俏皮的声音里,带着几丝轻微的颤抖。
显而易见情绪波动。
他眸光深了些,跟着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无声的安慰。
老人眼神有些浑浊,视力不太好,他看不清面前这些人,只能从穿着上分辨很陌生。听见这声音,他努力的眯起眼睛,看着她。
“你是……?”
“我是夏夏,你不认识了?”
符阿公妻子早去世了,无儿无女,唯一关系好点的,就是她阿公。卜家出事那年,阿公不在卜家,是他倾尽全力,帮阿婆将她送出去。
记忆力见他最后一面,是他满身是血的倒在血泊里,还催促着她快走。
本以为那就是永别,却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见。
他还跟以前一样,喜欢坐在这颗大树下,编些孩童喜欢的玩意儿。
送出去的,比买出去的都多……
“夏夏?”
他声音疑惑,显然不相信,“你这丫头胡说八道!夏夏我怎么会不认识,刚刚还从我这里顺走一个竹蜻蜓!现在指不定在哪儿玩儿呢!”
夏如槿怔了片刻,“我……来过了?”
“可不是吗?又不给钱!卜家那老婆子也不是好东西,从来不说说她!”
“……”
夏如槿失笑,她以前确实不给钱。
周边的邻居都认识她,都觉得她刁蛮任性不讲理,满肚子坏水儿。但是对她却从来不苛刻,有什么好东西都要给她留着。
这符阿公也只是一张嘴厉害,每次都给她留一只最漂亮的。
还要配合她抢走,然后骂骂咧咧的说她一顿。
“才不是,是你自己不收钱的!”夏如槿表情嗔怪,声音全是撒娇。
老爷子故意沉着脸,“谁说我不收!我不收靠什么吃饭!”
夏如槿毫不留情的拆穿,“可是有一次,我想给我的朋友们买,就让你编了一堆,都给你钱了,你也没收啊?”
老爷子嗤笑一声,“你还有朋友?不是怕我老头子卖不出去,来救济我?”
夏如槿,“……”
原来他都知道啊。
“说到这个我还没问你,你身上从来不带钱,那些钱哪儿来的?别不是从哪个小伙伴身上抢的吧?我说过多少遍了,别欺负人!别欺负人!活该没人跟你玩!”
“……”
老头子说起这个就激动。
都忘了追究对面这人是不是,就开始说教了。
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这样子,话题又转了回来,“还有你这身怪衣服,哪儿弄来的?这像什么样子,还不快回去换掉!”
夏如槿顺势坐在他身边,拉着他的手臂撒娇,“我不敢这样回去嘛!这样,阿公给我搞几套衣服来好不好?我换好再回家!”
“我上哪儿去给你找衣服,你这臭丫头!”
“想办法嘛!我知道你有办法的!你也不忍心让我被骂是不是?”
“……”
一老一小坐在树下,画面和谐。
夏如槿脸上的笑容真真切切,看着眼前的老人,脸上全是亲昵,小女孩儿的娇俏尽显。
江谨言站在严焕旁边,听着听着,终于觉得不对劲,“我怎么觉得,夏小槿来真的了?我们要不要提醒她,眼前的东西都是幻像?”
严焕也很迷茫,犹豫的猜测,“她不会不知道吧?”
江谨言看着她笑盈盈的小脸,“我看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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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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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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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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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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