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一心想也没想,“你心里紧张,想说话转移注意力。但是你又不敢转移注意力,因为你车技不好,担心路上出状况。”
霍晨鑫,“……”
眼角抽了抽,压下心底的震惊。
“刚刚经历了那种事,是个人都会紧张害怕,这还需要感受吗?你敢说我大哥和你姐姐不紧张?”他声音吊儿郎当的,理所当然。
宋一心摇头,否定了他,“霍大哥不紧张,他现在更担心。姐姐也不紧张,她现在……”
“现在怎么?”霍晨鑫追问。
宋一心悄悄瞟了他一眼,声音弱弱的,“她现在很想休息,想让你闭嘴。”
霍晨鑫,“……”
“但是听到我说你紧张,她更担心你了,所以才没出声阻止。”宋一心说的有模有样,不像是猜测,倒像是转述一样自然。
后座突然出声,“行了,别聊了,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
宋一心得意,“那当然,我从来没感觉失误过。”
原殊然抿唇虚弱的笑笑。
再次开口,是安慰霍晨鑫,“别紧张,至少三天以内,对方没有能力来骚扰我们。三天之后,夏夏早就已经恢复了。那时候我们也已经到了苗疆,该忌惮的是他。”
霍晨鑫点了点头,神色奇怪的看了眼宋一心。
继续专心开车。
到达张家村,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这里没有城市繁华的霓虹灯,沿着一条天然运河,相隔不远便有一户人家。昏暗的点点灯火,连成一座不太繁华的村落。
因为是春节前后,所以村子里还算是热闹。
家家户户都贴着红色的对联,和喜庆的福字,有条件的还挂着红色的灯笼。
只不过大家都是大门紧闭的自娱自乐,并没有聚集在一起。
所以根本没人发现,有陌生车辆进了村子。
沿着一路,霍晨鑫都没找到开门的人家,小声的自言自语,“下一户个还没开门,我就只能去敲门了。”
原殊然声音淡淡,“这边的洗漱应该跟苗疆差不多,晚上就不接待外人了。”
“上次也没听说啊。”霍晨鑫疑惑。
“上次是夏夏提前抵达,打入了村民内部。而且现在是春节期间,跟平时不一样。”原殊然轻声解释。
霍言深抬眸扫了一眼窗外,嗓音清清冷冷,“去上次那户人家。”
霍晨鑫眼睛一亮,“得咧,还是要去认熟人!就是不知道人家还敢不敢接待我们!”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处院子。
里面一片漆黑。
大门也紧紧闭着。
门前铺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完全没有打扫的痕迹。
身子半个脚印子都没有。
霍晨鑫摇下窗户,伸出脑袋往外面瞅了一眼,“什么情况?是上次的事情暴露了,他们被村里人赶出去了?”
“门锁完好,应该是自己搬走的。”霍言深嗓音淡淡。
霍晨鑫转头看他,“那我们怎么办?”
霍言深幽幽视线扫了他一眼,然后下颚微微朝大门口抬了一下,“砸开。”
霍晨鑫,“……”
在没有保镖在的时候,这种技巧活儿,一般只能他来。
轻轻松松的砸开门,车子缓缓驶了进去。
不得不说,霍言深虽然出门匆忙,但是该准备东西一样没落下。
大多是干粮和户外野营需要的工具。
几人分工合作。
宋一心打扫厨房,生火做点吃的。霍晨鑫帮不上忙,去外面打了几桶水回来,还找了些柴火。原殊然收拾好了卧室,又在每个房间点亮了蜡烛。
很快,荒废的院子便有了人气。
火堆一点燃,温暖的气息传出,驱散了无边的黑暗。
房间里。
霍言深将怀里的女孩子放在床上,拿过旁边自带的,干燥温暖的棉被帮她盖好,两边还掖了掖。
做完这一切,他没着急走,而是好整以暇的在床边坐下。
视线低垂,看着那张苍白无血色的小脸。
好半天,低低哑哑的嗓音才开口,“睡不着就别睡了。”
周围光线昏暗,蜡烛的光落在夏如槿的脸上,模糊了小脸的轮廓,纤长浓密的睫毛像一排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一圈淡淡的剪影。
她眼睑轻轻颤了几下,像是没听见他说话。
霍言深低眸,深邃的眸子锁着她。
从进入张家村的时候,他就知到她醒了。靠在他怀里,可能不自然,就继续装睡。
他没计较她装鸵鸟的行为。
嗓音淡淡,直接就开口说教,“不是走的那么干脆吗?为什么来找我,嗯?”
夏如槿被子里的小手紧紧握拳,心里忍不住吐槽。
他以为她愿意回来?
就因为他们,她被迫召唤小青的真身。
小青本就虚弱,再加上她灵力低微,大概短时间之内都无法回到正常状态。
还要担心那狗屁蛊神有没有认出她的身份。
有没有察觉宋一心的身份……
“你讲规矩,负责任,有自己的使命和抱负,所以不敢完全相信我,我能理解。但是这么豁出性命救我,我不能理解。”
“……”
夏如槿狠狠的磨牙。
巧了,她也很不能理解。
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不惜暴露身份也要赶过去。
在镇上下车后,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有事。
“夏夏,你怕我,担心我会对你不利。但是你潜意识里,觉得我比你自己的性命都重要,你自己不觉得矛盾吗?”
“我不是担心你对我不利!”夏如槿实在没忍住。
开口嗓音哑的不像话,像含着粗粝的沙子,让人听着难受。
她轻咳了两声,撑着身子起来。
旁边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捏着水杯递了过来。
她抬眸下意识看他。
男人锁着她的眸光幽深。
在她茫然的视线里,先喂到自己唇边喝了一口,才继续递给她,“没毒,不会害你。”
夏如槿,“……”
她声音有些无奈,“霍言深,你能不能别这么刻薄。”
霍言深看了她两秒,换了个方向坐近了些。
单手揽着她的肩膀,将人按在怀里靠着,另一只手握着水杯递到她唇边。
动作温柔体贴,也霸道强势。
夏如槿抿了抿唇,就着他喂的姿势抿了一口。
冒烟的嗓子好了不少。
身子还有些乏力,她软绵绵的靠在他怀里,也没有起来的意思。
霍言深也由着她。
一手稳稳的揽着她,一手拿着水杯。
低头淡声问道,“还喝吗?”
夏如槿伸长脖子,用嘴去够水杯。
霍言深顿了一下,抬手继续喂她,小姑娘伸长脖子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模样自然得不得了,好像早上跟他吵完架离家出走的人不是她一样。
等她喝够,霍言深才将水杯放在床头。
帮她背后垫了一个枕头,又撤离到了刚刚的距离,“睡不着了我们就聊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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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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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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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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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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