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早早的等在霍家别墅院子里。
等夏如槿二人用完早饭,穿戴整齐的走出门,那辆车已经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
“下雪啦!”
夏如槿兴奋的尖叫。
霍言深关门出来,手上拿着一个粉色的毛茸茸的耳帽,自然的给她戴上,嗓音含着笑意,“没见过下雪?”
夏如槿摇头,脸上还带着兴奋,“苗疆四季如春,少有寒冷的时候,下雪更是见都没见过。”
哦,在老式电视机里见过。
但是那种不清晰的画面,怎么能跟眼前在这种真真实实的雪景相比。
夏如槿笑得眉眼弯弯,小脸全是激动,抬手去接雪花。
严焕在他们出来时,就下车了。
听见这对话,面色微怔。
夏如槿……是那个地方的人?
愣神的功夫,二人已经走到车前,他保镖身份代入很快,上前自然的帮他们拉开门。
不过还是调侃了句,“你们现在去夏家,吃午饭还是晚饭?”
夏如槿看了下时间,“不才十点吗?”
“下雪天出门,路上的时间会耽误一大半,大小姐,你没有常识?”严焕冷言冷语,看着她的眼神带着试探。
夏如槿斜眼睨他,“这就是你对雇主的态度?”
严焕,“……”
好好讨论常识不好吗?
“老公,他态度一点都不好,扣他今天的工资!”夏如槿转头,嗲声嗲气的跟霍言深告状。
后者很配合,“嗯,行业通报,封杀他。”
严焕,“……”
他还是安静的当好保镖吧。
今天周末,加上天气恶劣,路上车辆并不多。
比预计提前到达夏家,刚好十二点。
夏如槿出发前一天晚上,给夏彦淮打电话说过了,但是到达夏家时,院子里依旧清清冷冷的,让她徒生一种失宠了的感觉。
不应该啊!
昨天不还是她爸爸的小宝贝吗?
霍言深一下车,视线就落在院子里那辆陌生车牌,“家里有客人。”
夏如槿满脸问号,跟着他往门口走。
大门虚掩着,二人还没走进就听到里面一道熟悉的声音,疑惑不解,“奇怪啊,一点气息都没有!夏先生,您确定先前梦到过吗?”
夏如槿推开门,里面赫然多了张熟悉的面孔。
是师显——
霍奶奶在中秋那天说,找师家人帮原主夏如槿做法事超度。
但是因为师显闭关,师家没有其他人敢接霍奶奶的委托,于是这件事便拖到了几个月后的今天。
“你们在干吗?”夏如槿茫然,看着屋里的摆设。
大白天,窗帘紧闭着。
房间里一片昏暗,客厅正中央摆着一个案台,上面点了三盏蜡烛,让灰暗的空间多了一点点光线,足够看清屋里的摆设。
案台上是一些做法事常用的法器,还有一张黄皮纸,上面画着独特的符文。
面前一个火盆,里面的火焰已经熄灭了。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严焕站在后面,往里面瞄了一眼,脸色有些复杂。
夏家这是唱的那一出?
夏彦淮见她进来,忙上前将师显先前介绍的那盏名为招魂的灯吹灭了,才朝她走过来,“怎么真过来了?天气这么恶劣,我以为你们计划取消了……”
“没有,取消我要给您打电话嘛!”
夏如槿说着话,往里面走,继续问,“师先生这是?”
师显朝她点点头,解释,“霍老夫人先前说,夏先生近日噩梦连连,怕是被有牵绊的厉鬼缠身,让我来做场法事,送走故人。”
夏如槿了然,她其实也猜到了。
围着案台转了一圈,“那你刚刚说的,一点气息都没有,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看到的结果。”
对于内行,师显没有多解释。
现在这种场面,加上他刚刚的话,她应该也听懂了……
“不过,夏先生最近一次做噩梦,是什么时候还记得吗?”他话锋一转,对夏彦淮问道。
夏如槿也疑惑的目光看过去。
似乎有好一段时间,没听到夏彦安和夏彦怀提起噩梦的事情了。她还暗戳戳的想,他们应该在消化那天包厢里的事实。
毕竟从他们的角度来看,也算是知道了原主死的一些“实情”——
说不定是被人算计。
而且也知道那厉鬼突然变得六亲不认,是时间原因,跟本性关系不大,所以对她宽容度也变多了。
夏彦淮拧眉,“好几个月了吧,我还以为你处理好了。”
后面那句话是对夏如槿说的。
夏如槿转头跟霍言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讶异。
看他这反应,夏彦安没把当时的情况告诉他?
她摇摇头,眼神也是一阵茫然,“我从来没跟她有过交集,自然也没机会处理这件事……”
说到这里,她声音弱了下去,似乎想起了什么。
霍言深问她,“怎么了?”
“你记不记得我刚回霍家那天晚上,跟你说浴室里闹鬼?”夏如槿突然道。
男人微微思索了片刻,“你怀疑是她?”
夏如槿点头。
“但你不是说,我身边不可能出现这些?”霍言深不解。
“对,但是当时她怨气未散,霍家别墅磁场又被巫术破坏,凭借跟你的几分夫妻情分,来看你最后一眼也不是不可能。”
男人薄唇紧抿,没搭话。
夏如槿继续,声音有些恍然,“而且她后来不敢靠近了,除了你的原因,还有我……”
原主算是已亡人,在没人帮助的情况下还想重回躯体本就很难。
再加上卜夏灵魂强大,很快适应了她身体的磁场,并且迅速占为己有。
她再靠近也会有一定的压力。
所以才将目光转向夏家……
夏彦怀和夏彦安对她来说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不帮助她,她便没有任何办法了。
按照她现在的执念,不应该轻易的放弃啊。
夏如槿不解。
或者……
她找到了其他可以帮助她的人?
“大早上吵什么吵啊,睡个觉都不让人安生!”楼上一道骄横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佣人开灯,夏如槿看到一道纤瘦的身影下楼。
女人穿着一身纯白色的吊带睡裙,外面搭了条披肩,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脸上写满了不耐烦。特别是那双眸子,带着居高临下的架势。
视线扫过一群人,在看到师显的时候,脸色微变。
随后收了收不悦的态度,声音又恢复了以前的温婉大方,“家里来客人了?怎么都没人跟我说一声。”
夏彦淮看着她微微皱眉,声音冷沉,“怎么这样下来了?”
“你懂什么啊,老古板!”
“……”
夏彦淮眼底闪过几分异样的情绪。
这没大没小的语调,他太熟悉了,是曾经的夏如槿经常对他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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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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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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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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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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