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猛的一缩,他温声解释,“我帮你上药,乖,不会伤害你了。”
夏如槿犹犹豫豫的看着他,小手捏紧睡裙,又松开。
余光瞥见茶几上一庞然大物,夏如槿猛的转头,才发现是小青。
“你变这样儿干啥?”
小青吐了吐蛇杏子,转头继续瞪着霍言深。
“嘶嘶……”
我要防着这危险的人类。
夏如槿一巴掌拍上它的脑袋,“变小点!吓唬谁呢,乍一看心脏病都给我吓出来了!”
“……”
小青不满的瞪了她几秒,晃晃脑袋,身子缩小了一号。
“再小点!丑死了这么大个儿!”
“嘶嘶嘶……”
你凶什么凶!我这都是为了谁!
眼看着巴掌又要落下来,小青扭了扭身子,变回了原本的迷你型号,甚至挪到了茶几的另一头。
人类的世界太复杂了。
特别是面前这女人,它越来越搞不懂了……
看着一人一蛇互动,霍言深没什么表情,只是眸光还落在她脖子上的红痕。
手上拿着膏药,作势等她结束。
夏如槿骂完小青,顶着拿到炙热的目光,犹豫了好久,小手搭在脖子上,“已经不痛了,也没那么严重,我们早点休息吧,不用……”
话没说完,男人逼近了一点。
单手捏住她的下颚,温凉的指尖落在她脖子上。
夏如槿眸底有冷光闪过,手指攥紧。
那温凉的手指在她脖子上慢慢滑过,沾着清凉的药膏,细细的涂抹,动作温柔又缱绻。
夏如槿僵硬了一会儿,慢慢放松了身子。
偶尔缩了缩脖子,触及到他深邃的眼神,她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痒……”
“那我重点?”他问。
夏如槿点头,又补充道,“不能太重。”
“嗯。”
他动作确实只比刚刚重了一点,还是一样的温柔,跟刚刚暴戾嗜杀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让夏如槿一时间有些恍惚。
上完药,霍言深将药箱收了回去。
再回来坐在沙发上,夏如槿已经躺在沙发上悠闲的按手机了。
霍言深微微拧眉,“别躺着玩手机。”
夏如槿哦了一声,忙坐起来,端端正正的玩儿。
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夏如槿迅速发出最后一条消息,抬眸忙道,“老公我们睡觉吧,都一点了……”
“休息两天,帮奶奶解蛊毒吧。”他嗓音有些沉,也透着些无奈。
只要奶奶一天没痊愈,她就永远对他带着防备。
刚刚确实是个意外。
但仅仅因为这个意外,让他们这么多天培养起来的信任和亲昵尽数消失。她警惕的眼神像一根针,狠狠的扎在他的心上。
只有解开这个定时炸弹,才能让她彻底放下戒心。
让她对他不再畏惧。
夏如槿听见这话,眼底闪过惊讶。
她懂他拖延这么久的心情,无非就是不敢面对奶奶的真实身份。
如果奶奶真的跟巫族有交集,那这次中蛊毒就跟她脱不了干系。他唯一信任的亲人,设计陷害他,陷害他身边的人。
这势必让他们站在敌对面……
“那你,准备好了吗?”夏如槿轻声问他。
男人深邃的眸子看着她,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揉了揉她的脑袋,“嗯,准备好了。不管什么结果,迟早要面对,我更希望你能对我坦诚。”
在他抱住她的时候,夏如槿身子僵了一下。
眼神茫然,一时没反应过来最后那句话的意思。突然想到自己最近的小动作,有点心虚。
该不会就被发现了吧?
因为心虚,夏如槿没追问。
霍言深也没有深聊的意思,于是这个问题就打住了。
依旧是同塌而眠。
但这次,夏如槿心里装着事情,也没黏着他亲近。
霍言深以为她还在介意刚刚的事,只是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温声嘱咐,“睡吧。”
翌日。
夏如槿睡到中午,醒来身边已经空了。
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翻身一跃从床上弹起来,撅着屁股拉开床头的抽屉,小心的拿出里面的盒子,打开看了看。
那是一枚碧青色的戒指。
造型跟她手上的圣物相似,只是材质不一样,戒面也有所区别。
镶嵌的是一块光滑莹白的玉质材料,隔着剔透的界面,里面盘旋着一条青龙的造型,栩栩如生,光华闪烁。
这材质很特殊,是她从原殊然那儿骗来的,原家人手上才有的蛊玉。
她刚拿回来的时候,还只是一块原石。是她亲手设计,亲手制作的戒指。学了这么久的珠宝设计,对审美还是有点心得。
她还在里面注入了自己的气息,任何蛊虫都不敢接近戒指的主人。
以后就算没有小青保护,也没有东西可以伤害他。
奶奶的蛊毒确实不能再拖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也越来越担忧……
如果霍奶奶真的跟腾其冲一伙的,她绝对容不下她。
中间隔着一个霍言深。
她不想让他为难,所以会主动离开。
然而转念一想,为什么要相信那老狐狸,万一霍奶奶是被诬陷的呢?
这件事另有隐情?
抱着这样的想法开心了几天,又意识到更大的问题。
如果霍言深,真的只是因为奶奶才对她这么好,那奶奶痊愈过后,会不会干脆果断的跟她分开?
虽然他先前一直对她那么好,但总像雾里看花,美好得让人不敢相信。
轻叹了一口气。
算了,一切都等解蛊之后再说。
将东西小心的放回盒子里,重新放回原处,关上了抽屉。
这次没用术法封上。
周日下午,霍言深带着夏如槿,再次来到了那栋半山别墅。
房子还是很冷清,里面没有一点人气。
华贵又严谨。
二楼,陆禹丞早就在等候了。
霍言深牵着女孩子的手到床边,嘱咐了一句,“有困难就立刻停下,别勉强自己。”
夏如槿心里甜丝丝的,娇声娇气的堵他。
“我停下的话,不救奶奶了啊?”
“有傅时衍,还有原殊然,他们都可以。”霍言深嗓音淡淡,极其自然。
“你的意思是,我能力不如他们?”夏如槿鼓着腮帮子。
霍言深,“……”
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夏如槿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现在渣得明明白白,都不掩饰了吗?
“你们俩,能不能处理完正事再打情骂俏?我时间很宝贵的,就是来这儿吃狗粮?”陆禹丞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霍言深睨了他一眼,“谁请你来了?”
陆禹丞,“……”
求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他这幅嘴脸?
“成,你没请我,是我作为免费的主治医生,自己好奇心泛滥。”
霍言深甩给他一个‘的确如此’的表情,转头看向夏如槿,语气低沉认真,“开始吧,专注一点,记住我说的话,不要逞能。”
带着命令的口吻,让人不容置疑。
夏如槿扁扁嘴,“知道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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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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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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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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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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