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里很安静,近到能听到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和心跳,此起彼伏。
男人勾唇轻哂,嗓音淡淡,“你不是摸到了?造谣我有问题,不是你的错?有错不应该认?”
温燃,“……”
她脸红心跳,又下意识搓了搓手。
“道歉,还是让我继续证明。”男人哑声继续,咄咄逼人。
温燃瑟缩了一下肩膀,“对不起。”
“大点声。”
“对不起!我错了行了吧!”
陆禹丞没说话,一双桃花眼低眸安静的凝视着她。
像是无声的反问:你觉得呢?
温燃垂下脑袋,双手环着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声音弱了下来,可怜巴巴的,“对不起,是我乱说话,我错了。”
“……”
陆禹丞无声的提了提唇角。
倒是能屈能伸。
他发现这小丫头越来越可爱了。
撑在她身侧的手没有收回,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对上自己的眸子,“以后别再用这种话挑衅男人,嗯?”
温燃点点头,乖巧得像只单纯的小白兔。
生怕他再做什么可怕举动。
那双狭长的桃花眼染了笑意,补了一句,“尤其是不认识的男人。”
“我们不是认识了吗?”温燃茫然。
“我的意思是,除我以外的,不认识的男人。”
“……”
“你这理解能力这么差,怎么考上大学的?”陆禹丞好笑,帮她捋了一下耳侧的头发,然后退回了沙发上。
危险撤离,温燃才感觉空气顺畅了。
悄悄的将屁股挪远了一点,“我是特长生,拿过现代舞的比赛冠军,可以加分。”
男人眉梢微挑,“没看出来。”
温燃下意识回怼,“我也没看出来,你一本正经的皮囊下有这么一颗龌龊的心。”
“……”
对上男人危险的眸子,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又往外挪了一点,都退到了沙发边,一双乌溜溜的眸子警惕的盯着他,像是他一旦有风吹草动她就跑。
陆禹丞好笑,“你要掉下去了。”
“嗯?”
“你头上有东西。”他换了种说法。
温燃下意识伸手去摸,手一抬起,然后身子保持不了平衡。
“啊——”
女孩子揉了揉屁股,在地上挣扎了好一会儿。
宿醉引发的头疼,再加上这一跤跌得结结实实,温燃差点原地去世。
一抬头就对上那双含笑的桃花眼,脸都气红了。
“你怎么这么讨厌!”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恶劣。
温燃要气死了。
向来都是她捉弄别人,就连夏如槿都没逃过魔咒。
但是面前这男人呢,看起来衣冠楚楚,实际上人面兽心。她还从来没栽过跟头,在他这儿却接连没讨着好处。
整个人都不好了。
陆禹丞也不闹她了,好笑走近,伸手想将她拉起来。
温燃连滚带爬起来,退到沙发后。
“你别靠近我!”
陆禹丞手僵了一下,淡定的收回,“饿没饿?想吃什么?”
“吃屁!”
她还敢跟他一起吃饭吗?
变态!
“选点正常的,这个没人接单。”
他语气淡淡,说话的同时已经拿起了手机,“我看你上次住院的时候,点过好几次鲜锅兔,很喜欢吃吗?我帮你点。”
温燃怒火横生,“兔兔那么可爱,我怎么会吃兔兔!”
陆禹丞眼皮都没撩一下,“那帮你点一份青菜。”
温燃,“……”
她被噎得死死的。
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啊。
等她洗漱完,收拾好自己出来,就闻到客厅里一阵诱人的香味。
陆禹丞正在拆外卖。
动作优雅矜贵,举手投足间都是赏心悦目。分明刚刚对她……现在又恢复了他那副温雅贵公子的姿态。
温燃摇摇头。
算了,反正被摸的是他,他都不觉得吃亏,她气什么。
自觉的坐在他对面,拿起了筷子。
快餐盒很快见底,她擦擦嘴还不忘点评一句,“没有我上次点的那家好吃。”
“……”
男人愣了一下,奇迹般的没跟她杠。
反而拧了拧眉头,“少点外卖,女孩子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
温燃睫毛轻颤,不屑的轻笑,“我吃好几年的外卖了,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不会做饭?”他突然来了一句。
温燃抿唇沉默。
陆禹丞扫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学一学。”
“你以为那么简单啊?你怎么不去学!”
温燃先前也不是没学过,但后果就是差点把自己烧死在公寓里。
浓浓的黑烟冒出,熏得隔壁邻居打了消防电话。消防员叔叔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晕过去很久了。
然后醒来就是在医院。
出院一个多星期,她那个便宜父亲才知道她差点把小命玩儿脱了。
打电话训了她一顿,然后又往她卡里打了一大笔钱。
让她消停点……
“我为什么要学,我很少自己住。”
陆禹丞冷不丁的回了句,让温燃的眼神更黯了。
确实,他是陆家正正经经的大少爷,走到哪儿都是光芒万丈,享受万千追捧。
从上大学那会儿她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很多东西不是自己的,就永远不是自己的。
她费尽心思争取的,别人根本不屑一顾。
久而久之,她也就懒得争取了。
养着了这么一副,对什么都佛系的态度。
陆禹丞话刚落,就察觉到她情绪低落了下来。那张原本活力四射的小脸,此刻像是蒙了尘,任凭阳光也驱散不开的落寞。
默了几秒,他又说,“那我学吧。”
温燃,“???”
“给你树立一个好榜样,让你知道,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有收获的。”
“……”
温燃翻了个白眼。
目光扫过客厅整洁的摆设,眼底闪过几丝惋惜。
看起来装修不便宜,烧了怪可惜的。
陆禹丞一边收拾桌子,一边状似随意的问,“进组要待多久?”
“要录好几个月吧,我保送一轮晋级,所以至少也是两个月。”温燃盘腿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查看消息。
陆禹丞转眸扫了她一眼,眼神颇有深意,“封闭式拍摄,要外出怎么办?”
如果他没记错,下个月温家老爷子八十大寿。
温燃手顿了一下,“应该可以请假。”
“应该?”
“嗯,到时候再说,不能请最好。”
“……”
陆禹丞没继续问,将垃圾收到门外,转身就看到她赤着脚走过来,在鞋柜找出了她那双高跟鞋。
大手握住门把手,抿唇沉默。
等换好鞋子,他才试探着问,“进组需要准备些什么?要我陪你去买吗?”
“你今天不用上班?”
“休息。”
温燃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我约朋友了,如果她不能准时回来,你陪我去叭?”
“……”
陆禹丞脸色微愣。
这是光明正大的让他当备胎?
拉开门,声音冷漠寡淡,“再说吧,我很忙。”
“……”
温燃莫名其妙扫了他一眼,往外走去。
很忙干嘛要提出来陪她?
客套话?
后脚刚跨出去,门‘砰’的一声关上,绝情又果决。
温燃愣了好几秒,才确定了。
确实只是客套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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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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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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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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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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