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桓一愣问道:“这是为何?”
铁老大双眼中透出一丝骄傲说道:“民为生之本,兔子不知窝边草,只有和这片地上的百姓和善,不要骚扰他们,甚至要保护他们,他们自然不会视你们为贼人,这大灾之年正是人心最廉价的时候,若是利用的好,哪怕日后,没有成事,管家已经当了家,你们也能隐没在百姓之中,而不被抓住,这才能立于不败之地,甚至有可能,你们可以远遁江州边界,时隐时现,若是暗中发展,或许能成就一番大业也未可知!”
铁老大这一番话出口,萧桓不得不认真的看着铁老大,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一些什么。
这么一番言论绝对不是一个孤身闯营的蠢材能说出来的!
铁老大也注意到了萧桓神情的变化,老脸一红:“朋友,这话不是俺说的,这话就是书生说的,俺找个人胸无大志,可怜书生满肚子都是才华,跟着俺,是糟蹋了,朋友手下弟兄骁勇善战,要是你能留下书生一命,只要你肯用他,你一定能称霸整个成州北域的!”
萧桓这才将目光转向那个不太高明的狗头军师——青衣书生。
能说出这番话的人,岂止只有称霸成州北域的本事?
青衣书生,顿时两行清泪,再也忍受不住了,缓缓的流了出来,人到了中年,始终被人所用,满腹的才华,终究是数十年的蹉跎。
他曾经游历京都凤临,他曾经拜入凤临豪客门下,担当幕僚,但是去终究被人当做一个书记使用,自己坚持这读书人的高洁,让自己四处碰壁,人到中年之后,父亲亡故,自己一事无成,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留下了老母亲为了供养自己的游历之资,养活兄弟姐妹,熬瞎了双眼,青衣书生终于心灰意冷,回家务农,不再想什么宏图大业了。
没想到,最后真正识货,真正欣赏自己满腹才华的居然是一个五大三粗,泼皮出生的贼寇,青衣书生讽刺的轻笑一声,推开两边的士兵,噗通一声也跪下了。
但是他跪的人不是萧桓,而是铁老大,他声音沙哑:“大哥,不要求他了,今日有大哥这句话,小弟死而无憾了!”
铁老大看着刚刚神色缓和下来的萧桓突然又皱起了眉头,顿时大急,“哗”的一声蹦了起来,一巴掌扇在了青衣书生的脸上:“闭嘴,那有你说话的份!”
然后转脸看向萧桓:“朋友,书生,大才,你不可不用啊!”
萧桓皱着眉头,看着这二人样子,觉得好笑,让他想起了一句话“仗义每多屠狗辈”不过这后半句却不是十分正确了,眼前这个读书人却也是个讲义气的。
萧桓沉默不语,那青衣书生又幽幽的开口了:“大哥,莫要求人了,今日小弟能和大哥同死,还有和遗憾,和大哥落草的这断时间,是小弟最爽利的日子!没有遗憾了!”
铁老大看着萧桓没有松口的意思,终究也是长叹一声:“哎!书生啊,书生!是俺害了你啊!你醉酒的时候,总说什么他日若随凌云志,登高一览众山小,俺听不懂,但是俺听着大气,知道你是个有志气的,俺就是个泼皮,死就死了,俺要是害死了你,下地狱都要罪加一等啊!”
青衣书生大为感动,哽咽道:“哈哈哈!这一声皮囊,一肚子墨水,又有何用?学得文武艺,货卖帝王家,奈何帝王家不识货,倒是不如大哥这等草莽英雄,士为知己者死,知足了!黄泉路上,小弟有大哥这个知己相伴,倒是不寂寞了!”
铁老大和青衣书生,相拥而泣,那场面,当真是感人肺腑。
萧桓无奈的看乐一眼已经目瞪口呆的十一,十一真的被这二人感动了,周围军士也同样如此,尤其是十一甚至有着强烈感同身受的意思。
萧桓看着一圈,这才发现,大家都是如此的投入,如此的感动,萧桓只好叹息一声:“哎!”
萧桓等了半晌,似乎已经没有人注意自己,忽然十一抬起头,看向萧桓的时候,双眼中居然带着几分恳求。
看来十一看着他们想起了自己了,当初萧桓将十一等人活着带出来,让他们变成自由身的时候,十一这些人,也是誓死效忠自己,不肯离去,士为知己者死,这是他们的信念。
虽然老一辈的金奴,依旧仇视萧桓,但是十一他们却没有这样的想法,常年的卑微和折磨,早就磨灭了他们最后一丝报仇的种子,他们不想知道,是谁造就了他们时代为奴的命运,他们只知道是萧桓给了他们新生,这一条就足够了!
看着十一眼神,萧桓轻叹,咳嗽了一声“二位,二位,都是爷们,至于如此吗?再说了谁也没有说过要了你们二人的性命吧?”
铁老大自己正沉浸在兄弟的感动中,听到萧桓的话,根本就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就怒吼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有俺兄弟作陪,老子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那豪迈和悲壮,简直如同英雄,不过,所有人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青衣书生,到底是读书人,他听出了萧桓话中的生机。
他咳嗽一声,阻止了铁老大愚蠢的行为,然后看着萧桓说道:“这位英雄,我大哥生性就是粗人,还请莫怪,人若是有一线生机,自然不愿意死,既然英雄话中留下了生路,在下还请英雄明示!”
萧桓轻笑一声,心中暗自诽谤:谁说这小子是硬骨头?闻到一点腥味就顺杆爬上来了,不过这一点倒是让萧桓十分满意,要是他真是一个不知道进退一心求死的腐儒,他反倒是不想用了:“呵呵,既然,你大哥将你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的,我麾下真是用人之际,只要你二人为我所用,我自然以兄弟相待,二位意下如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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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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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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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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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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