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虫鸣声此起彼伏,不甘心的鸣叫着,似乎对人类的突然侵入,带着十足的不满。
楚国大军已经在这黑风林中驻扎了数日了,此处阴凉干燥,十分舒适,地上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的干草树枝,连买锅造饭的薪柴都是搓手可得,不必刻意采集,全正庆为了谨慎起见,命驻地中的军士将这些枯枝干草,全部清理出来,并且将驻地周围更是清理出来了一片防火带,这是驻守林间防止敌人火攻时最简单的防备措施。
经过几日的修整,整个大军有重新恢复了几分生机,恰逢今日又是刮起了难得大风,大风穿过林间,更是让人舒坦无比,此时的中军大帐中,诸多将军正在饮酒作乐。
全正庆和诸将开怀畅饮:“李将军,还真是为我们寻得了一处好地方啊!此地森林茂密,阴凉干燥,比在云梦城还要舒坦啊!”
“哈哈!全将军过奖的了,还是将军当机立断这才有了我等兄弟之福啊!”李应元谄媚的一笑。
“嘿嘿!那个什么什么叫严华的牙将,真是不识好歹,听说现在还带着他手下的一千五百士兵,驻守在老营地,已经有着大半人中暑,生病了,能动的都逃回到咱们这来了,此人如此行事,现在又失了军士,等大将军回来,我必要参他一本!教教他如何尊敬长者!”石文将军嘲弄的说道。
“哈哈!石将军,你还想参人家?人家官职虽小但是心眼颇多,若不是我留了一手,现在我等怕是早就被人家个参了一本了!”李应元哈哈一笑。
这话吸引了诸将的目光,连全正庆也看向李应元。
“此话怎讲?”石文一下子拉下了脸。
“石将军请看。”李应元从怀中掏出了一封帛书密信。
借着火光,诸将看清楚了,石文性急,一把将帛书枪在手中,酒喝得有些多的他,摇摇晃晃的念道:“末将严华百……百拜……全将军……奉命监……监军,刚……刚愎自用,擅自调防大军于……于黑风林中避暑,末将遣人查看黑风林之地貌,此处林深……树茂,干草,枯枝颇多,若是敌军用火攻,我军不备,必备贼人趁虚而入,请大将军速速就我楚军于水火之中……末将严华,泣血再拜……哈哈哈!这是甚鸟东西,就他这么一个狗东西也敢妄谈用兵?难道我等不知道防备贼人火攻吗?再说他西蜀猴子有什么胆子敢夜袭我楚军?如是赶来,本将军不介意拧下他几个人头来!送给大将军和全将军当蹴鞠踢!哈哈!”
诸将跟着哈哈大笑,全正庆则是双眼中闪过一丝杀机:“这严华一个小小牙将三番四次的与我作对,看来要找机会将此人除掉才是……”
……
楚军旧营帐。
严华神情严肃,伸出手感受着刮起的大风,更加的担忧起来……
“混蛋,你们做什么?”突然远处一片吵杂声,打破了严华的思绪,他眉头微皱,看向那个吵杂的方向。
“住手!怎么回事?”他快走了几步上前,看见手下的副将,正用鞭子抽打这四个脸色苍白的军士,顿时眉头拧得更紧了。
副将一看是将军来了,赶忙一抱拳“将军,这几人想要趁着夜色当逃兵,被末将巡营的时候抓了个正着!”
那四人连忙跪倒在地,匍匐着,看着他们瑟瑟发抖的样子,怕是连磕头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原本愤怒的严华神情瞬间寞落下来。
“为什么要做逃兵,你们要逃到哪里去?”严华默然的问道。
“将军,我们军中已经连续三日只能吃着如清水一般的粥了,我等几人又是重病在身,天气酷热,又吃不饱,若是不逃,怕是要活活被饿死了!”其中一个看着状态还好的军士哭着说道。
严华听罢顿时大怒“提调官何在?”
半晌无人应答,身边的副将无奈,一抱拳:“将军,前两天提调官前去黑风林领取粮饷,结果被石文将军的人扣下了粮草,昨日没办法他又去要粮,至今未归……怕是……怕是不会回来了……”
“什么?”严华眦目欲裂,拳头紧紧的握了握,最后无奈的松开了轻叹一声,一挥手:“去吧!去活命吧!”
那四个逃兵顿时激动的叩首谢恩之后,忙不迭的逃出辕门,生怕严华后悔一般!
“将军,此风气一开,这可如何是好?”副将急的一跺脚。
“心已经不再,又怎么留的住?何况我军中已经没有多少粮草,兄弟们留下也只能饿死,这该死的石文!该死的全正庆!”
副将吓了一跳“将军噤声,这话若是传出去,将军可就真的完了!”
“算了,传令下去,若是想要离开的,本将军敞开辕门放大家离去,绝不阻拦!”
副将一呆:“将军,这走失军士也是死罪啊!”
“去传令吧!”严华双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不再说话。
很快整个营地躁动起来,居然有着大半的军士全部选择了离开,等副将将人数简单统计之后放在严华眼前的只剩下了不足百人,其中还有几十个病的实在走不了的。
严华长叹一声“那黑风林,就真的能活命吗?我这密信送出去数日了,为何大将军还没有回信……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楚军吗?”
“将军,如今我军士已散,已经是死罪了,将军可有什么打算?”副将面色如死灰,重重的将腰间的战刀卸了下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严华哈哈一笑,拍了拍副将的肩膀:“石歧,你为何不走啊!”
那个副将唤作黄石歧,见严华如此发问,有几分生气:“将军,当年是你从死人堆里将咱背了回来,末将如何肯弃将军而去?罢了,死罪便死罪了,数年前,末将就应该是死人了,如今便在黄泉路上和将军做个伴吧!”
严华双眼中闪过泪花,声音有些哽咽“好兄弟,我严华出生贵族,可是适逢当今大王政变,我严家,本是世代忠良,却受到牵连,从而没落,我一心想要中兴我严家,京都不得重用,听闻卞孝仁将军是个英雄,对楚安王政变颇有微词,对先王遗臣颇具宽宥,本想投效卞将军,奈何,不得重用,奈何!奈何!”
黄石歧默然无语,不知该如何宽慰。
“石歧,有酒吗?”
“有!”
“陪我一醉可好?”
“尊令!”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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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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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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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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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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