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伺候的张太医还以为发生了何事,火急火燎地随着碧玉来到秦嫣然的营帐外,正准备迈脚踏入。
张太医却一下子停下了脚步,直愣愣地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碧玉见身后没了跟随的脚步声儿,这才察觉异常,一个转身,甚是疑惑不解地询问道:
“张太医,您这是怎么了?我家小姐可还在里面等着呢,您可切莫耽搁了时辰,届时惹得小姐心情不悦,可别把我也搭进去受这连累。”
碧玉一想到秦嫣然那阴狠、毒辣的行事手段,便止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而碧玉这番话落进张太医耳中,却竟然把张太医给直接逗笑了。
“你这丫头可真会框人,在这整个京都城,谁不知道秦侧妃的脾气是顶好的,怎么可能因为如此小事儿而责罚于底下的人。”
张太医一边笑着,一边抬手摸了摸自己那花白的胡子,脸上满是不信之色。
“你这老头,可真是个……哎!”
碧玉没想到张太医竟然会这么回应自己,气的碧玉一个劲儿地在原地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不过碧玉转念一想,平日里的秦嫣然确实很会装模作样,把柔弱女子的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在这件事情上,碧玉也确实怪不得张太医不识好人心。
“啊?你们在门口干什么呢?”
不等碧玉开口解释,就听见屋内突然传来秦嫣然极不耐烦地吼叫声儿,并且,随即又传来一阵瓷器破碎的碎裂声儿。
张太医哪曾想会发生这幅场景,同碧玉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后,便一下子低下了头,默默地走了进去。
张太医刚一走到屏风隔断外,就看见一个丫鬟捂着鲜血淋漓的额头,头也不回地从他身侧跑了出去,并且还伴随着一阵低低的抽噎声儿。
“回,回禀秦侧妃,属下来迟,还请秦侧妃见谅。”
侧妃二字骤然入耳,听得屏风后面的秦嫣然一下子便皱紧了眉头,神色阴郁、冷漠无比。
不过碍于这张太医在太医院内甚有名望,多少还是有些影响的。
秦嫣然只得强忍住了心头的不悦,压低声音道:“张太医您客气了,方才婢女毛手毛脚得,不小心打破了屋内的琉璃瓦,不承认错误不说,却还一个劲儿地推脱责任,我这才小小的训斥了她几句。
没想到这丫头竟是个说不得的主儿,直接甚是无礼地冲了出去,当真是让张太医见笑了。”
“秦侧妃您这是说得哪里的话,这还不是秦侧妃您平日里对这群丫头太宽容、温和了,这才让她们心生娇气。”
秦嫣然的这番说辞,就算是再无脑的人也能察觉出其中的端倪。
张太医心里跟个明镜儿似的,抬头看了一眼身侧紧张站立的碧玉,跟着心照不宣地便是一阵阿谀奉承。
秦嫣然身上依旧是奇痒无比,方才她若不是强行忍了下来,身上周遭的皮肤估摸着应全会被她抓挠的变红、溃烂。
所以,秦嫣然没有耐心再和张太医多说什么,连忙道:
“张太医,你赶紧替我瞧瞧,为何我身上会奇痒无比?”
秦嫣然话音刚落,便再也忍不住地挪动身子,伸手又在胳膊上挠了几下,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一道道甚是刺眼的红色血痕便浮现了出来。
看得秦嫣然心里一惊,一下子停下了手。
“这……”张太医看着屏风内晃动的人影,却迟疑了。
“你磨蹭什么呢?”
这一下子,见张太医磨磨唧唧的,这一下子彻底地让秦嫣然怒了,声调也提高了好几度。
“不是的,回秦侧妃,属下虽已老迈,可终究是个男子,所以不便进入秦侧妃的寝殿。
就连平日里属下给贵人们瞧病,也都是红绳把脉,可是,方才属下赶过来的时候着实是太过匆忙,属下走到您的门口,这才发现将红绳落在了屋内。
所以……”
张太医话毕,一旁的碧玉这才恍然大悟,碧玉默不作声地看了一眼慌张不已的张太医。
碧玉随即又抬头望向屏风内的晃动的人影,见张太医并没有注意自己,碧玉不等屏风内的人吩咐,竟然自顾自地退了下去。
“无妨,今日之事,事出有因。张太医你大可放心,就算有人不知其中缘由给误会了去,也有我替张太医说话。”
此时此刻的秦嫣然,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让张太医替自己医治,全然再也顾不得其他。
“这……哎,好吧!”
张太医也听出来秦嫣然话语中的急切之色,虽然心中仍有顾虑,可是担心秦嫣然病情恶化,张太医最终也只能咬着牙齿,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
屋内,一片寂静。
张太医隔着床帘替秦嫣然把脉,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儿。
没一会儿的功夫,张太医神色便变得越发古怪、凝重,床上的秦嫣然虽然瞧不见张太医的变化。
可是,见张太医迟迟不说话,秦嫣然的心不知不觉间也沉重了起来。
“张太医,我这病……来的突然,你可是看出了什么?你尽管说,在我面前不必遮遮掩掩的,我受得住。”
“回秦侧妃,属下方才瞧了一下,其实您也没什么,只不过是碰到了些花粉,让您觉得痒罢了,并无大碍。”
张太医皱着眉头,深思熟虑了一番后,这才缓缓开口。
“张太医?这可当真?为何一个小小的花粉竟让我如此难受,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皮肤里钻出来一样。”
“当真,属下给您开一副涂抹的膏药,您涂上去必会缓解许多,只要再保持心情上的愉悦,不出三日,您这病便可彻底痊愈。”
张太医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稍有些凌乱的袖摆。
秦嫣然听张太医这么说,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绷紧的身子,一下子彻底瘫软了下来。
“好,麻烦张太医了,这是一点心意,还请张太医您不要推拒。”
床帘内,一只纤细、修长的玉手缓缓地伸了出来,而那手上正攥着个红色的锦袋。
张太医本不想接,不过,他抬眼看了一下四周,见不知何时屋内竟然空无一人了。
“谢娘娘……”
张太医一下子慌了神,冲着秦嫣然连连道了几句谢,接过锦袋匆匆地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而床榻上的秦嫣然却对此毫无察觉,只想着晚些时候的夜宴自己还能否前去参加。
“这病来的突然……”
秦嫣然望着头顶的木栏,低声细语地呢喃道。
“碧玉?碧玉。”
突然,一个念头从秦嫣然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秦嫣然一下子便从床榻上坐了起来,随即匆匆忙忙地唤着碧玉。
秦嫣然一连唤了好几声儿,都不见碧玉回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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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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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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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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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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