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阮棠在床上醒来,昨天又哭又叫又闹,既耗神又伤身,起来的时候头还有些发胀,她的身旁是空着的,但阮棠还没天真到傻气的地步,昨晚岳城肯定就睡在旁边,他睡在外侧,好像怕她跑了一样。

  阮棠打小就是个比较乐观的性子,读书的时候,分数考得不好,她会难过,但很快就会安慰自己,下次多复习点时间分数就会上去了。任何事她都愿意抱着一股乐观的态度去思考,船到桥头自然直这句话真是老祖宗传下的智慧,她以自己二十多年的生活经验发现,很多事都是这样到时间就自然而然有解决的办法。

  但是这一回还是有所不同。她逗留在这里已经快有两年时间,从一开始她拼命想办法到后来就有些麻木,准确来说是认命,她告诉自己,只要是通术的状态,可能就像黄粱一梦那样,即使这里时光荏苒,回去后也可能只是一刹那。

  抱着这样的信念,她在魂魄的状态下才没精神崩溃。昨天更是像个孩子一样哭闹,好像在她小学毕业后就没再那么哭过。

  阮棠拍了两下脸,情绪发泄是痛快,但后续要面对现实问题。她把昨天空间里灵力运转的感应又回想了一遍,两年来都没有出现过的变化,肯定是回去的关键。

  阮棠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着回去的办法。

  她起来后直奔院子,然后就要出门,结果在大门上狠狠撞到一层无形的东西,把她弹了回去。

  阮棠摔在花丛里,不敢置信地看着木门。

  有看门的婆子手里提着篮子,跨过门槛到外面,和过路一个上年纪的嬷嬷打招呼,另有小厮从外走进来。阮棠低头在门槛周围找着,在一侧木框底看到一个符箓图案,从勾画的复杂图形来看,是某种符阵的一部分。

  阮棠气不打一处来,回到院子,想试试穿墙过,她本就是魂魄状态,实物对她的阻拦不大,但当她正要穿行的时候,墙面上有股震荡的力量传来,她再次被弹倒在地。

  府里已经下了个符阵,对他人没有影响,只会拦住魂魄。

  阮棠不死心,又试了好几个方向,原本阻挡不了她的墙和门,现在就如同铜墙铁壁。阮棠撞得灰头土脸。

  她回到屋子里,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这股恼火一直到傍晚岳城归家也没消散。

  他大步进屋,看见她坐在榻上看着窗外,走过去。才刚靠近,阮棠就蹭的一下从榻上下来,看也不看他一眼要往外走。

  岳城哪能让她这么走了,拉住她的手,“看这脸青的,生气了?”

  阮棠刚压下一点的火气,就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了,“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把我困在这里,昨天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回去了,现在你又想关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岳城昨天刚见识过她大哭大闹,今天又再次见识她的气急败坏,他倒是不恼,脸上也是好说话的表情,拉着不情愿的她,来到炕桌坐下。

  阮棠心里正烦着,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岳城盯着她瞧了一回,却笑起来,“呦,还挺有脾气的。”

  凡是生气的时候再碰上对方漫不经心的态度,激怒的效果简直惊人。

  阮棠现在但凡身边有个武器,可能就要暴起伤人了。

  可是她的手腕被他牢牢擒在手里,力道不松不紧,她要是使力挣扎,他手里的劲也会变大。但是如果她不那么用力,他也会手势放柔。

  阮棠硬的比拼不过他,又逃不开,心里又气又急,眼圈都憋红了,她干脆把头撇到一边,不去看他。

  “别气了,气多了伤身,你这点力气还扳什么,”岳城道,“咱么好好说说话。昨天的事是我做的不妥,你要是气,我现在就让你出气,你要想动手,我在这里任你打。”

  阮棠不说话,烦起来干脆闭上眼。

  岳城把她的手包在掌里,感觉到柔弱无骨的纤细,心里不禁一软,“府里设的符阵是为了怕你乱跑,你现在气头上,等会跑走了我去哪里找你。再说朝廷里也不太平,万一有不长眼的来打府里的主意,我这也是为了保护你。”

  阮棠真是服了他,一开口就颠倒黑白。她没好气的地说,“你关着我,合着我还应该感谢你了?”

  岳城没脸没皮起来也是毫无心理障碍,“客气什么。”

  阮棠一噎。

  她倒是有满肚子人权,自由,平等的理论,可对上岳城全成了白搭,他才智卓绝,但行事毫无忌惮,说得再多也动摇不了他。

  岳城倒似心情不错,脸上挂着笑意,“昨天不让你走也是有缘由的,你和我说过朱允炆在皇位上只坐了四年,如今才过去一年,还有三年,你说的准不准还有待验证。”

  阮棠无语,合着她还要再留三年,“不对,之前朱元璋驾崩已经足够证明我说的。”

  岳城提醒,“那也是我做了手脚,证明不了什么。”

  阮棠怔了下,但立刻反应过来,“我不需要证明,我要回去。”

  岳城看着她微微而笑。

  阮棠心中警铃大作,岳城骨子里霸道,现在这么一副好脾气的样,倒让她有点捉摸不透意思。

  岳城道:“想回去?”

  阮棠点头。

  “因为那边有个叫闻玺的守着你?”岳城捏了一下她的脸道。

  阮棠头皮瞬间麻了一下,好像骤然被点了什么穴一样身体僵硬,她忍着心里的不安,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岳城依旧笑着,“就是为了他,你跟我一哭二闹的,拼命想回去对吧。”

  “不是,不光是他,还有爸妈,朋友,工作……”

  岳城手指在她唇上点了点,“当日你这个样子差点就被我打得魂飞魄散,既然留你下来,你就是我的,放不放你全在我,昨天闹也闹过,哭也哭过,那样的事就算再来一次,我不同意你也走不了。”他虽笑着,语气却透着狠厉,见阮棠目瞪口呆表情有些吓住,他又温和了几分,“你也别怕,我已经找到办法,很快就能让你像平常人那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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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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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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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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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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