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立刻回头。

  那个叫莫娘的老妇人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她眼皮耷拉,脸上有很多皱纹,整张脸说不上美或丑。阮棠看向她的时候,她抬了抬眼皮,露出一双吊三白的眼睛,眼珠比常人小很多,着实有点怕人。

  骆叔也快步走过来,先劝阮棠和韩凡,“你们不是要走吧?外面很危险,千万别走。”

  阮棠说:“你刚才不是也在外面吗?”

  骆叔说:“我是去看看外面的情况,每次出去时间都很短,不能离开这个屋子很远,会出事的。”

  看他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阮棠问:“是那个怪风吗?多久来一次?”

  骆叔摇头,脸上全是苦涩的神情,“不止,这里处处都很危险,我们是无法抗衡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留在这个安全的地方。”

  阮棠觉得不可思议,“一直留在这里不动,不会把人憋疯吗?”

  骆叔说:“憋疯的人都已经被吃了,和命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韩凡听到这里,率先受不了,从地上坐起来,问阮棠,“你进来应该有点依仗吧?”

  阮棠犹豫,然后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韩凡脸上露出下决定的表情,“那就走。”

  这时莫娘忽然张嘴,叽里哇啦说了一段。

  阮棠没听懂,实在是语音语调太过陌生,不客气地说,跟一门外语似的。她转头看向韩凡。他脸上比她还迷茫。

  幸好骆叔还是听地懂的,连连点头,等她说完后对两人说:“你们来的时间短,不知道外面有多险,外面的天气,除了阴天之外,任何气候都是致命的,你们可要想清楚了。对了,还有一条规定你们应该不知道,屋子里的椅子是会变化的,数量不是永恒的。”

  阮棠想到之前怪风来之前,他们所有人都坐在竹椅上,还提醒她一定要坐上去。就问,“风来之前,如果没有坐上椅子会怎么样?”

  骆叔说:“风会把门吹开,没坐到椅子的人会被卷走。”

  “那万一只有一张椅子……”

  骆叔憨厚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看着有几分勉强,倒显得有些古怪,“还没出现那种情况,最差的一次,也有四张椅子。”

  阮棠看向屋里的四人,一时间没有说话。

  韩凡说:“别理他们,我们走吧。”

  阮棠也没在探究这个房子的秘密,既然找到韩凡,现在能想的,就是两人怎么回去。她手上的红绳还好好的在着,虽然相连的部分看不到了,但手腕上系着的纤细红绳,传递过来真实世界的感觉还在。

  “走。”

  两人推开房门来到外面,莫娘和骆叔看着他们两个,脸上表情复杂而怪异。

  门很快在背后被合上,外面天已经渐渐暗了,看着暮色笼罩,阮棠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怎么的,心跳就有些加快。

  “你不怕?”她问韩凡。

  “怕,怎么不怕,但是房子里那些人不正常,在里面也不见得安全,”韩凡说,“之前我只有一个人,再害怕也不能干什么,现在你进来了。对了,你应该有点特殊手段的吧?”

  阮棠没想到他还能想到这一层,意外地看他一眼。

  韩凡说:“你想什么我都能猜到,真以为我们这种靠家里的人什么都不懂?”

  阮棠没和他继续闲扯,说:“快走吧。”

  刚才骆叔说木屋外面任何天气都是致命的,阮棠并没有忽视,离开室内后就十分关注天气环境变化。

  他们走到树林边上。阮棠看着完全分辨不出方向的树木,脸色微变。

  来的时候她记得地上的路还是比较清晰的,但现在天色昏暗,低头看过去,居然什么痕迹都看不到,也没有那条狭小的山路。

  韩凡一直紧跟在后,看她来回在树林边上走动,就知道事情有点不太妙。以他受到的教育,也不允许把自身安危完全依托给女人。走过去问,“找什么?”

  “路,我刚才来的路不见了。”阮棠说。

  韩凡脸色沉下去,问她山路什么样子,一起加入到寻找的行列。

  两人在林子外面走来走去,就是没看到山路,阮棠生出一身冷汗,进入这里,到了屋子里面就找到韩凡,她刚才还暗暗想过,这一趟还算顺利。事实证明并没有那么简单。

  “你来的时候,走的是什么路?”阮棠问韩凡。

  韩凡皱眉,“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

  “恩,”韩凡点头,表情也很意外,“怎么进来的我都记得很清楚,但是到这里后我有点记不清。”

  阮棠没再追问。

  这里的情况看着十分蹊跷,但现在觉得不是刨根问底的好时候。

  一滴水溅落,滴在阮棠鼻尖前,让她感觉到一丝水润。

  她抬起头,天上忽然飘起了细雨。

  除了阴天,任何天气变化都致命。

  阮棠大吃一惊,立刻就掏出一张符贴在韩凡的身上。

  韩凡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倒,“什么玩意?”

  “护身符,别撕。”

  韩凡没动。

  阮棠身上的符纸,全是之前出差的时候张诚给的,没用的最后也没回收,算是给大家防身用。一般来说,进入到这种空间,是根本无法把实物带进来的,但阮棠现在会通术,通术在虚实转换中也算极为有效的方士术法。

  头一次接触到符纸的韩凡低头频频看向自己胸口这张符纸。他惊讶地发现,“在烧。”

  符纸贴到他的身上才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一个角已经变得焦黑,似乎有无形的东西在燃烧。

  阮棠面色凝重,护身符在烧,只有一个意思,就是有东西在伤害韩凡。

  但她什么都没看见。

  雨忽然变得斜飞,绵密如同牛毛一样。

  “走。”

  “去哪?”

  “先回去。”阮棠说。

  “回去干什么,”韩凡说,“既然出来了,就赶紧找路走。”

  阮棠在自己身上也贴了张护身符,同样上面也黑了边缘。

  韩凡语气坚定,“我再也不想困在这个鬼地方,干脆搏一下。”

  没时间给阮棠犹豫,既然韩凡是这个态度,她也马上同意。

  两人走进树林,低头找路。

  韩凡忽然喊,“是不是这里?”

  阮棠走过去,一看地上有一段人为踩出来的小径,上面不长野草,正是她刚才来的那条。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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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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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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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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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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