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玺心中一凛。
“阮棠”声音温柔又亲昵,“你心中是有我的吧,对别人你可没有那么多的关注。刚才在走廊那里,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你挡在前面,是想保护我对吗?”
“她”拟化的“阮棠”惟妙惟肖,皮肤,眉宇,就连额边的散发,都让闻玺看得清清楚楚。周围馥郁的香气变地更浓了,引的人头脑发昏,阴气一丝丝地要往他身体里钻,也在消磨他的力量。
闻玺伸出手,掐在“她”的脖子上,触手一片虚无和软绵,但他手掌中金色微光闪动,让“阮棠”一下变得僵硬。
“她不会笑的像你这样。”闻玺冰冷地说。
金色利芒刺穿了对方的脸庞和身体。直接溃散成了阴气。
只是它很快又扑上来,一道道一缕缕的,就好像棉絮那般,轻飘飘布满在空气中,更多的黑色丝线朝闻玺游走过去。
每当有阴气攻击,闻玺身外就有淡淡金光流转过,把阴邪的气息抵挡在外面。
这些柳絮状的阴气又凝聚成形,不过这回没有再化成阮棠的模样,而是一个模糊的人形,声音也变得中性,“你能挡住多久呢?就算你能挡住,那个小姑娘能挡住吗?”
闻玺面无表情,“蛊惑人心,趁隙而入的本事不小,不过你居然敢这么大胆地把本体留在这里。”话音刚落,他屈指弹出两道金色的闪电,直直劈在阴气最浓郁的地方。
人形的黑色阴气被劈开一个大洞,而且一时间无法愈合,从中露出一颗心脏——鲜红,布满了神经,还有牵连的血管,正在跳动着,扑通,扑通,看起来很有活力。
闻玺目光锐利地看过去,“就是这个吧,想要重铸血肉,化胎做人。”
阴气赶紧聚拢想要保护其中的心脏。
闻玺已经一个飞步上前冲去。
周围的阴气全活了一般,蜂拥上来,缠绕住他的身体,要拖住他的动作。
闻玺全身微微的金光几乎如同实质般浮现,阴气被震散,但太过多的阴气还是稍稍阻挡了他的动作。
他手插(哈)入到人形的心脏部位时,手臂好像被阴气包围着。
想象中触摸到心脏的感觉并没有传来。反而是手好像陷入一种能量的漩涡中。
空间中桀桀地怪笑起来,像是一个成年男子,又像是婴儿的啼哭,结合在一起,就呈现出怪异的声调。
“岳城,没想到几百年过去,你反而变得天真了。”
闻玺脑里“嗡”的一声,震的整个思维都瞬间停滞,一直困扰的头疼变得更加剧烈,如果说先前好像有一根针在扎进脑子,现在就犹如有千百个锤在敲打神经。
他眼前一黑,身体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
身体里的金光好像知道遇到危险,几乎在他面前形成一个盾。
对方的阴气却展现出一种奇怪的能力,没有被金光避开,反而包住盾。
闻玺忍着剧痛,睁开眼的时候,看见让他匪夷所思的一幕。那颗心脏又再次展露出来,在最中心的部位,有一道金丝包裹着,散发着微弱但纯正的金色光芒——不用感知,他就知道,这和他的力量同宗同源。
“鬼胎要成型,需要阴阳相连的通道,等会儿就能打开了,还需要血脉相承的血肉,你知道在哪吗?”
闻玺头疼欲裂,身体也失去控制,几乎已经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他嘴角沁出一丝血迹,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岳城……是谁?”
不是阴气,不是那颗心脏,而是这个名字,从对方嘴里念出来的时候,闻玺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崩溃了。
阴气再次蔓延过来,再没有阻挡,闻玺的身体仿佛被浸入冰窟中。
“可笑,时隔几百年,我都要获得重生,你居然连自己都忘了……”
闻玺听到这一句,很快就坠入黑暗。在最后的时刻,他模糊地听见,有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地过来。
……
阮棠抱着怀疑的态度和地上的狐狸对峙。
莫尼直起身体,双爪环臂,模样像极了人,它艰难地吐了几个字,字正腔圆,还是普通话。但后面表达障碍,干脆还是唧唧,然后捶胸顿足,气势很足。
阮棠全看懂了,它在叽歪“你为什么不信我……”,此处省略五百字。
“真是莫尼?”阮棠总算有点信了,这段时间一起生活下来,还是比较熟悉的。
而且刚才看到假的闻玺和严昱泽,身上都是有很重的黑气。
莫尼身上没有,毛发依旧雪白蓬松。它哼一下,歪着头好像绞尽脑汁要说说什么,忽然鼻子一抽,唧地尖叫一声,两只小爪子拼命朝通道里指,然后往前跑,回头还招呼阮棠跟上。
阮棠看它这么着急,跟进跑着追上去。
莫尼带着路,一人一狐就在通道里拼命跑着。
阮棠抽空回头望了一眼,吓得直抽气,通道正在慢慢消失。周围的红色脉络直接挤压过来,把空间压缩完。
莫尼跑到一半,突然急刹车停下来,左闻右闻,唧唧地着急。
阮棠扶着墙,上气不接下气,墙壁柔软的触感也让她恶心坏了,问:“怎么了,停下来干什么?”
莫尼摇头,意思没路可以走了。
阮棠着急地四处望。身后的通道消失的速度不是很快,但也不会太慢,过一会儿就要到身后了,她可不能被挤压死。
墙上只有那种红色脉络,而且在她和莫尼一路跑来的时候,这些红色管子越来越粗大,几乎有下水管道那么粗了。
阮棠指着前面的通道问:“不能往那?”
莫尼给了个恐怖的表情,死路一条。
前后都没路走,难道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阮棠心都凉透了。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其他,她绝望之下,可以说是恶向胆边生,狠狠用手去撕墙上的红色管。
正如她之前随口说的那句,这些管状物体十分有韧劲,而且触感很接近皮质。
莫尼拍拍她,让她躲开,然后上前,两爪子挥上去。
红色管状应声而裂,还裂开好大一个口子。
里面是空心的,莫尼趴上去,用鼻子闻了闻,回头唧唧两声,可以走。
阮棠看得都无语了,觉得自己连狐狸都比不上。
跟在莫尼的身后,爬进红色管子里。
阮棠有种很不舒适的感觉。
正艰难地爬着,手腕上的云影绳忽然开始发热,还一闪一闪地流动着光华。
阮棠对手上这跟金红的绳子一向是供着的,但从来不知道具体功效是什么,现在感觉到异状,第一反应是有危险。拉着莫尼停下来。
“你看看这个,是不是预警了?”
阮棠觉得眼下这场景挺荒诞的,她居然在跟狐狸在商量事呢。不过她这也确实找不到其他人商量。
想到这里,阮棠还真有点担心其他人的安危。
莫尼圆咕隆咚的小眼睛,盯着云影绳看了几秒,扬了一下爪子,加快速度往前爬。
阮棠继续跟上。
红色管里和外面笔直的通道不一样,有很多岔口。
莫尼每次都停下来,认真辨别,然后选择其中一个。
渐渐的,阮棠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不知道爬到哪里,云影绳更加热了,几乎有点接近烫的感觉。
阮棠除了莫尼,触目可及都是一片血红,眼睛都有点发花。
莫尼突然停下来。
阮棠正想问,忽然就听见模模糊糊说话的声音。
莫尼用爪子指向管壁。
它贴上去,阮棠也跟着贴上去。
外面的声音可以听清楚了。
“你要唤醒他可以,但要是伤他,我可不会饶你。”
——居然是乔溶月的声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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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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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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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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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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