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从人群缝隙里看过去,挖上来的是尸体好像有些膨胀,露出来的一截像是橡皮人似的,十分古怪。为了不做噩梦,她没敢细看,目光转向校园绿化带。
挖掘工作从上午一直到傍晚才把尸骨全部挖出来,这个时候,教导主任已经和久城一行坐在办公室里。马涛作给双方做了介绍,又给教委打了电话,王主任总算对久城的人不再抱有怀疑。
“王主任,高二3班到底什么情况,现在学校已经闹出操场跑道藏尸的事,外面都传开了,新闻都报道了,高二3班的事你可不能再藏着掖着,必须主动寻求帮助,不然又等别人爆出来,学校声誉还要不要了?”
王主任一脸苦色,“真不是失踪,那三个孩子是生病了,都是突然晕过去,然后就醒不不过来,现在都在镇医院躺着,医生都查不出东西,你让我怎么办?”
阮棠和严昱泽对视一眼,王主任的情况明显不是说谎,高二3班的三个学生突然不来上课了,学生们不明就里,私下议论失踪,其实人是在医院昏迷着。
王主任把高二3班的情况详细介绍了一下,这三个学生属于成绩中等,但特别会来事的,个子高,篮球打得好,据说歌也唱的不错,平时总是一起玩,关系很好。就在二十天前,吴俊回家,一切照常,做好作业睡觉,谁知第二天家长怎么也叫不起床,赶紧送了医院,检查下来没有异常,就是醒不过来。但是医生也说了,这样躺得久了会变成植物人。其余两个,也是一样的情况,先后都倒下了。
照说这种情况应该很特殊,但是发生在同一个班级,情况就不一样了。
王主任说:“为了这三个孩子的事,他们班主任都好几晚睡不好了,你说事情怎么会这么巧,可是真的查不出什么原因,跟你们说实话,我们都怀疑是不是有投毒的情况了,可是医院检查下来就是没有,愁都要愁死我了。怎么会这样。”
张诚说:“我们想去医院看一下。”
王主任说:“我先联系一下家长,要他们同意才行。”
张诚说:“尽快吧,这种事越拖情况越糟。”
王主任一听有道理,马上就去打电话。在他和家长沟通的时候。马涛说起跑道下面的尸骸,说要请人来超度一下。鉴于双休日就两天,必须在明天进行。
王主任打完电话回来,听见之后表情特别为难,“可是……咱们这是唯物主义教育,怎么能让人看到让做法事呢。”
马涛说:“你们学校跑道下面埋着尸骸,现在有三个学生昏迷不醒,还唯物什么,要真唯物了,那你们学校得出一个连环杀手才说的通啊。”
王主任被“连环杀手”四个字吓着了,犹豫半晌,咬牙答应,“明天晚上,只能晚上办,不能让人看见了。”
张诚问,“学生家长同意了吗?”
王主任说:“好说歹说算是同意了,你们后天去吧。”
事情定好,明晚给跑道下尸骸的亡灵超度,后天去医院看高二3班的学生。
马涛马不停蹄连夜去联系超度的专业人士。
阮棠他们回到酒店休息。
第二天学校的事已经传遍整个小镇,上了地方台新闻,连网络热搜都上了。经法医判断,尸体埋在跑道下面至少有十年了。警方发出通告查找尸骸的身份。
吃过晚饭,阮棠就和大家一起出发去学校。
挖掘时搭着的临时围栏没有拆,法事就在围栏内举行,王主任连面都没有露,按他的说法,不能让人看到他和法事有关,门卫那显然得到通知,没有阻拦他们。
临时围栏内坐着三个光头的和尚,盘腿而坐,面前各放着一本经书,周围贴着数量不少的黄符。
阮棠一看这个法事的架势和以往电视里看到的没什么不同,甚至排场还有点简陋,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不过法事进行的时候,她就没有这种想法了。
法事开始的时间是事先算过的,一分钟都不能错漏,临时围栏里的闲杂人等都被请出去,只剩下和尚,久城的人还有马涛。
马涛忙了整整两天没怎么休息,脸色都憔悴了些,他苦笑着和张诚说,“明天还要上班,之后的事我可帮不上忙了。”
张诚笑着说辛苦了。有空到久城来玩。
两人说话的功夫,和尚们已经开始念经。
刚开始的时候只是窃窃如同私语,等三人敲动木鱼。
阮棠看见微微的亮光从三人身上浮现,围绕着跑道上挖出的大坑。
她拉了一下严昱泽的衣袖,悄悄问他看见没有。
严昱泽反问一句看到什么。
阮棠知道这又是只有自己能看到。
渐渐和尚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盛,形成一丝丝棉絮的祥光,严昱泽和张诚也能看到一些。马涛仍然没有察觉到什么。只是感到周围的气氛不一样,空气中隐隐有庄严肃穆的感觉。
坑里很快有个人影漂浮起来。
阮棠看到,正是那天她在教室里看出来见过的人脸。
他身上的黑气在和尚们的念经声中慢慢涤清,露出他原本的面容,是个四十岁的中年人,国字脸,眉目方正。他慢慢腾起的时候,面朝阮棠,忽然鞠了一躬。
阮棠条件反射地点头回礼。
张诚和严昱泽没说什么,马涛倒是一个激灵,看看阮棠,又看向和尚方向,但他没有天赋,什么都看不到。
漂浮着的中年人浮在半空,忽然伸出手,指向教育楼一楼角落方向,嘴巴一动一合。
阮棠认真辨认,他说的是,“在那……”
很快魂魄在光芒中消散,最后他的面容一片宁静安详,得到了解脱。
和尚们停止念经,站起来收拾东西,和马涛打过招呼后很快就离开了。
阮棠问张诚和严昱泽,“刚才那个人有动作和说话你们看到了吗?”
张诚摇头。
严昱泽说:“很模糊,你看到什么了?”
阮棠学他的样子,指着教育楼一楼角落,“在那。”
张诚蹙眉,“在那?什么意思?他是在那遇害的?”
阮棠说:“那就不知道了,他说的就两个字。”
严昱泽说:“过去看看吧,反正都来了。”
张诚和马涛说了一声,就直接往一楼角落的教室走过去。教室大门紧锁,看着面积也好像和其他教室不一样。
张诚从门上玻璃望进去,说:“是美术室。都是雕塑和画,”他回头,招呼说,“阮棠,你来看看。”
阮棠说:“大佬,为什么是我?”
“你能看到的东西比我们多。”
阮棠说:“我好怕,万一我朝里面看,里面的雕塑就齐齐朝我看过来怎么办?怪吓人的。”
张诚:“……”
所以说这姑娘到底是怕还是不怕,要说怕,这种恐怖桥段她能张嘴就来,说不怕,她又在哆嗦了。
严昱泽突然说:“没事,我教你一招。”
阮棠瞥他一眼,“哪招?”
严昱泽说:“雕塑要是看你了,你就直接问,‘你瞅啥‘。”
阮棠:“……”雕塑是不是还能回“瞅你咋滴”。
张诚乐了,这两个就凭这股无论什么环境都能杠两句的精神,都很适合在风水这行干下去。
“行了,我在这里,真瞅你了也不用怕,去瞅瞅吧。”
阮棠站到门边朝美术室里看进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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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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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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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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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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