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轻声说:“泽哥肯定很气很伤心。”
这句话把阮棠肚子里的坏水给憋了回去,她瞟两眼严昱泽,他脸色果然很难看,唇几乎绷成一条线。阮棠立马就有些心软,失恋已经很惨,还遇上这种惨烈的失恋方式——算了,还是大人不记小人过吧。
“看够了,我回去了。”阮棠一挥手,和艾伦点点头,到路口拦车回酒店。
路上想起来今晚原本是要去问清楚86年夜游郎出现当晚的情况,现在事情搞成这样,严昱泽肯定没有心情再去打听,再说到底夜游郎和林志远有没有关系还在猜测中,可以暂时放一放。
天已经黑透了,除了酒吧街灯火通明,其他地方都安静而幽暗,整个水乡像是陷入睡眠。
车停在酒店门口,阮棠等着拿发票的时候,忽然看到闻总和张诚两人从酒店里走出来。她记得黄宇说张诚白天就在房间里睡觉,现在都已经快十一点,他反而跟着闻总离开酒店。
两人要去哪里呢?
阮棠心中闪过疑问。看着他们坐车离开,她拿着发票下车回房间。
钱佑曼还没睡,拿着笔记本在工作。
阮棠脱下外套,随口说了句,“我刚才看见闻总和张诚了。”
钱佑曼“哦”的一声以示知道了,头都没有从电脑屏幕上抬起来。
“这么晚难道还有工作?”阮棠又问。钱佑曼负责出差过程中所有后勤和行政事宜,而且感觉深受闻总器重,她应该会知道一些事情。
钱佑曼抬起头,看她一眼,“我们有我们的工作,他们当然也有他们的,都是为了这个项目。”
虽然这个说法跟没说似的,但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就特别有信服力,阮棠点点头。
钱佑曼工作完合上电脑差不多是十一点半,剩下时间稍稍整理就躺上床。
关上灯,卧室内一片黑暗。
阮棠有点认床的习惯,尽管酒店的枕头和被子都很松软,她也感觉很累,但就是无法进入睡眠,神经处在又疲惫又紧绷的矛盾状态。
“睡不着?”钱佑曼忽然问。
“我有点认床,”阮棠说,“曼姐,你觉得林志远真的是长生人吗?如果是的话,他干嘛要回来,还是华明集团,这样被人看穿的概率不是提高了?他不害怕吗?”
钱佑曼说:“目前还没有证据证明长生不老,不好轻易下定论。不过这个华明集团倒是挺有趣的,我刚才查到,这家公司的发家,是从87年开始的。”
阮棠心里咯噔一下,那就是86年之后。她越发觉得86年是个重要的年份,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大事。
“好了,不要多想,越想越睡不着,明天还要继续跑呢。”钱佑曼说。
阮棠闭上眼,重新酝酿睡意,白天听到的故事,严昱泽的分手,闻总夜里离开酒店,这些信息纷纷涌来,她感觉头昏沉沉的,不知道过了多久,陷入沉睡。
……
接下来两天阮棠和钱佑曼去了不少地方,包括当地的博物馆展览馆。黄宇沉浸研究地方志,只有吃早饭的时候和大家见过面。闻总和张诚依旧神龙见首不见尾。项目组各忙各的,发现比较重要的信息就在群里交流。
关于林志远的记录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来自当地老人的记忆里,对他的评价可以总结为:读书人,文质彬彬,家世似乎不错。关于他妻子的信息就多了,她叫做庄玉琳,年轻时颇有几分姿色,林志远回乡一去不回,没过几年,她带着孩子嫁给了金泉,后来又生了两个孩子,分别叫金海超和金海阳,是现任华明集团的总裁和总经理。
阮棠从各种信息汇总得知,金家原先并没有那么富裕,遇到改革开放的时机,做生意发展起来,规模越来越大,成了现在的华明集团。但是关于他们起步的机遇和第一桶金,却没人说得清楚,有人说是国外亲戚资助,有人说是银行贷款。当地眼红金家的人不少,但大部分说得都是金家的好话。
金家乍富之后并没有忘根,给斜塘拉投资拉赞助,花了不小的力气,还优先照顾乡里人去公司上班,出钱修路,该回馈的地方都使了大力,因此同乡对他家印象都很不错。
阮棠发现自己记录的本子上,关于金家的内容越来越多,闲暇时翻一翻,不禁有些疑惑,从表面上看,除了林志远是庄玉琳第一任丈夫,金泉是庄玉琳第二任丈夫,两者之间好像就没有其他关联,到底关键是什么呢?
“林志远和庄玉琳的孩子死了,”钱佑曼说,“这会不会是一个关键点。”
“那个孩子是摔跤头砸到台阶死的,当时还被送去医院,没抢救回来,听说庄玉琳痛苦伤心的差点连肚子里的孩子都流了,住院一个月才保住孩子。”
“看起来林志远和金家的关联点只有庄玉琳,那现在这个和林志远长得一模一样的林嘉,又是什么身份?”
阮棠摇头,“关于林志远的信息只有这些了,要知道的更详细,可能要问庄玉琳才行。”
钱佑曼手托着下巴,忽然一笑说:“外围已经差不多,是该直接去接触当事人了。”
阮棠惊讶地看着她。
“庄玉琳,就是金家那位老太太,现在就住在斜塘老房子里,下个月就是她九十五大寿,到时候金家大大小小都要来,林嘉现在是她孙女的男朋友,肯定也会跟着来,你说这要是碰面,金家老太太该要吓死了。老人家这么大岁数,咱们得先去拜访一下,让她有个心理准备。”钱佑曼说。
阮棠问:“曼姐,听你的口气,是觉得林嘉要对金家不利?”
钱佑曼说:“这还用说,长得一模一样也就算了,还偏偏就和华明集团有关系,这样的概率该多低,关于他的背景调查报告已经出来了,他原本在美国留学,突然转到英国,和金亦敏做了同学,猛烈追求,两人成了情侣,然后一起回国。目的性这么强,我可不觉得是善意的。”
阮棠心里也是同样感觉,只是就目前信息来看,实在猜不到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庄玉琳九十五岁大寿,他也要出席,难道他不知道自己那张脸会给庄玉琳带去多大冲击。
或者,这才是他的目的?
想到这里,阮棠突然觉得这个设定太过狗血,就是长生不老的人忘不了初恋,带着怨气回来勾搭她的孙女儿的故事。
钱佑曼用手在她面前晃了一晃,问她在想什么。
阮棠把脑子里想的故事说出来,钱佑曼差点没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要真是长生不老的人,哪会这么无聊,想念初恋……那得是记忆里美好的,甜蜜的初恋才行,现在庄玉琳都是九十五岁的老太婆了,他回来看什么,看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蚊子吗?”
阮棠被她的说法逗笑,“曼姐,你这也太损了,就不许别人是个专情的人,就想在故人离去前回来看一眼呢。”
钱佑曼拨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微微上挑的眼角里透着一丝妩媚与精明,“看来你是没吃过男人的苦,要我说,哪有感情能经得起时间的搓磨,尤其是那么长的时间,对一般人来说就是一辈子了。所以我猜测,支撑林嘉要来斜塘的动力,不是感情,很有可能是仇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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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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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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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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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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