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希走到他身边,疑惑地说:“你停在这干什么?”
“……”季乐湛沉默几秒,语气僵硬道,“没什么,丁景曜在几楼?他得了什么病?”
“在四楼,怎么了?你要跟我一起去探病吗?”
“不去。”
“哦!”
季乐湛重新迈开步子,这下他尽量走慢点,可以让姜希跟上自己。
他上了电梯,按了电梯楼层,刚好就是数字4,姜希疑惑问:“真跟我一起去啊?”
“我爸他也在4楼住院部。”
“真巧。”
季乐湛看向她,姜希眼睛弯弯的,如同深夜中镶嵌的月牙,他想不通,这么明亮的眼睛难道看不清丁景曜是什么人吗?
他之前觉得作为外人,别人的感情事自己不能插足,但此刻他却想提醒一下姜希。
“丁景曜……”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姜希问:“他怎么了?”
季乐湛看见电梯门口的人,脸倏然沉下去,眸子里闪过恨意。
姜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个略微面熟的男人正堵在电梯门口。
姜希想起来了,这个男人是那天在酒吧遇到的人,当时给自己付了两千块钱,又不甘心地离开。
没想到还能再次碰面。
那个男人看见姜希诧异了一下,随后,眼底划过讥诮,嘲讽地对季乐湛说:“呦,真榜上富婆了。”
季乐湛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情,只有无穷无尽的冷意,“你来这里干什么?”
电梯外面有人等着电梯,他们先从电梯里出来,不打扰到别人。
他们三人吸引到别人的目光,姜希面色平静,似乎不畏惧他人的目光。
毕竟,她穿了这么多世界,要是真在意别人的眼光,早抑郁寡欢了。
季乐湛走到走廊,依靠在窗户边,姜希也没离开,安静地站在一侧。
男人看到姜希就想到自己那两千块,心里不解气,他什么时候被一个女人夺走了脸面。
刚好,今天这两个人都在,他一并收拾了。
而且因为季乐湛跟这个女人,他被领导看到,隔天,就被领导用鄙夷的眼神看过来。
好像自己真的是那个蹭他人卡座的白嫖党。
无论哪个领导都比较忌讳这种人,因此,他在公司日子没有以前轻松了。
自己的遭遇,今天一点一点还给他们。
男人名叫张海,是一个外贸公司的小职员。
他说:“我来看看我舅身体如何?不行吗?”
季乐湛皱着眉,对他心思很是了解,不就是来看自己笑话吗?
现在整个亲戚都知道他父亲病情恶化,需要一大笔手术费,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忙,从昨天开始,陆陆续续过来虚情假意的慰问。
但季乐湛从他们眼神中看见些讥诮,以及活该。
之前父亲做生意的时候,有点钱,但因为母亲的病,全部搭进去了,也没救活,现在他也同样患上了病。
在母亲生病前,父亲给过这些亲戚不少帮助,就连有些亲戚孩子的工作,都是他父亲花钱找关系进去的。
现在却被这些亲戚嘲笑。
季乐湛忍不住说:“你是来看我爸的?还是来看笑话的?”
张海被他这一句话问的有些心虚,不过,他很快就淡然起来,“哦,原来在你眼里,我舅是个笑话。”
季乐湛握紧手指,他确实没有他这些亲戚能说会道,但从小到大也学过些散打,论打架,这些人还真不如自己。
姜希往他手上一瞥,在心里叹气,心想,要不是看在你有点姿色,我不会帮你的,不知道这是医院吗?要是真下手,拘留是小事,被人再次嘲笑是大事。
姜希悄无声息地将手心敷在他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季乐湛微微惊讶。
紧接着,姜希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
“你不是说来看你舅的吗?带营养品了吗?”姜希声音不大,落在别人耳里就像是普通聊天而已,并没有影响到医院秩序,“知道你舅得的什么病吗?知道你舅什么时候手术吗?知道他在哪个病床吗?”
姜希五个质问让张海愣了一下,他刚想反驳,却发现对方说得问题自己一个也答不上来。
面前的女人,就算素白着一张脸,唇色也不是什么张扬的红,反而是自带的粉色,一双眸子从容不迫,站在原地,却有十足的气场。
张海有些恼羞成怒,连续两次了,自己被同一个女人羞辱,他声音升高给自己底气说:“你一个外人,算什么东西?”
相比于他的愤怒,姜希语气平静说:“我是外人没错,但我总比你这种处处在别人身上找优越感的人强。”
姜希一番话直接踩中了他的痛点。
张海以前处处被人拿来和季乐湛做比较,在亲戚口中,季乐湛永远是那个天骄之子,而他就是那个不如人的废物。
现在季乐湛一家倒台,他立马开始把内心的自卑通过季乐湛找到点自信。
但被这个女人揭开自己的伤口,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仿佛在他伤口上撒盐。
张海脸色铁青,说:“你再说一遍?!”
季乐湛不想看见姜希挡在自己面前,万一受伤怎么办,因为他受伤,说实在的,会心里不安。
可他那颗冰冷到捂不热的心脏,让姜希围护自己的举动有了点温暖。
就好像其他人用无数的胶布试图盖住他的眼睛,再他无法反抗时,姜希替他推开这些人,给了他有再次能看见光的希望。
季乐湛往前一步,把姜希藏在自己身后,他比张海高出半个头,举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她无论说多少遍也是这个事实,”季乐湛冷着声音说,“你记住,无论我落魄成什么样,依旧比你强。”
张海握着的拳头在发抖。
本来他是打算教训一下两人,可没想到,他们竟然一唱一和地羞辱自己。
在张海眼里,自己不如季乐湛就是羞辱。
他说:“比我强?我看你爸永远躺在床上起不来,说不定进了手术室出来后,就是一具尸体。”
他说得时候,声音拔高,因为没有底气,只能用声音辅助。
这下,周围的人纷纷撇过来。
能住院的基本上都希望平安出院,每个人在听到张海这番恶劣的咒诅,脸上露出一样的厌恶。
“这人嘴怎么这么恶毒?”
“能讲出这种话来,心得有多黑啊。”
“就是就是,从刚才谈话中,住院的人还是他舅呢。”
“真倒霉,摊上这种没良心的亲戚。”
姜希通过季乐湛的肩膀,看向张海变来变去的脸色,就如同变色龙一样有趣。
瞧吧,像这种人都不用她出手,自然会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护士刚才不想管,是因为他们声音不大,不影响什么,但现在不同了。
矮个子男人不仅声音大得扰乱秩序,还在医院说一些诅咒话,她忍无可忍说:“先生,这里是医院请注意言辞。”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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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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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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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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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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