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柏羽眼底泛青，俨然好几夜都没有入睡，虽然今天特意为姜希的葬礼穿了黑色，但依旧遮不了他脸上疲惫。
章驰看向季柏羽，早已经没了之前的恨意，他再恨也只是恨他自己，声音没了往日的凌厉却多了一份虚弱：“你不配来姜希的葬礼，滚吧。”
季柏羽眼皮都是浮肿的，可见这几日过得并不愉快，甚至就比患病的人还要苍白，他扯了扯笑说：“我不配？章驰，如果你不纠缠姜希，你觉得会是今天这个结果吗？”
章驰看向季柏羽的眼神突然冷却下来，“你以为你没有错吗？如果你不抛弃姜希，她也不会这样。”
季柏羽确实很后悔那天的分手，他如果再坚持一下，他们就不会分开，可他在家里等了姜希好几天就等着她能来取她的东西，也存了点私心，想再问问姜希，是真的要分手吗？
等了又等，等到了姜希离世，姜林海入狱的消息。
这一切比世界末日还让季柏羽感到可怕。
晕过去的姜霖已经清醒了几分钟，在偷听两人对话时，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她在两人看向她时，缓缓说：“季柏羽，你怕是不知道吧？为什么姜希会跟章驰偷欢，原因是她为了你的公司。”
章驰冷着声音说：“闭嘴！”
姜霖根本不听劝，她唇角带了丝颓废的笑：“她跟章驰苟且一次，你就能挽回一个合同。”
季柏羽愣在原地，姜霖的话如同闪电般劈在他的心脏上，脑中一片漆黑，他瞬间崩溃，但眼泪早已经流干，只感觉五脏六腑被车轱辘碾过一样，破碎不堪。
他再次抬眼时，眸间只有对章驰的恨意，一向冷静的季柏羽突然跟疯了一样瞪着章驰，伸出拳头往章驰脸上轮了上去。
“章驰，全是因为你，如果你死在那场车祸里就不会有现在的结果，怎么死的不是你！”
季柏羽瞳仁涣散，像是早已经没了灵魂，只有一颗被怒意填满的心脏，他的拳头甩向章驰鼻梁时已经出血，而章驰的鼻梁也同样的冒出鼻血。
两败俱伤，谁也没能避免受伤。
章驰任由鼻血流着，血液没入嘴里，又甜又腥。
季柏羽再给了他一拳，这一下让章驰身体往后倒去。
姜霖伸手制止住季柏羽的手，她心疼起了章驰，“季柏羽，姜希死了就死了，你把章驰硬生生打死，你就是个罪人。”
季柏羽望着姜霖，从来没有觉得过她像个人，比畜生还要冷血。
章驰艰难从地上爬了起来，推开姜霖，一脸平静地说：“我让你打，今天你打不死我你就不姓季。”
姜霖抱住章驰的腰，摇了摇头，“不行，你不能打他。”
季柏羽变得冷漠，仿佛不是以前那个温柔好说话的男人，他步步逼近章驰，直至站在章驰面前，虽然是回答了姜霖的话，但眼神始终看得是章驰：“我不能打？那他对姜希的伤害谁来还？”
章驰被季柏羽最后那一拳挥过来时砸到了胸口，早已经浑身疼痛，完全没有力气跟季柏羽对抗，他已经做好了被季柏羽报仇的机会，谁让这是自己所亏欠给姜希的。
姜霖感觉到章驰呼吸都断断续续，再打下去，章驰会没命的，她现在可不想让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出任何问题，姜霖搂着章驰的身体往后倒退。
她轻易地搂着章驰往后走，眼看着季柏羽眼睛的恨意越来越浓郁，紧攥着拳头的声音咯吱在响，让姜霖头皮发麻，她如果想到这一步退后是她最后的生命，宁愿章驰被季柏羽打死，也不愿失去生命。
章驰被她强行往后扯，天色昏暗，霖霖踩了空，惊呼一声，想要去抓住东西，伸手捏住了章驰的衣服，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噗通一声掉入海里。
紧接着自己身边又是落水声。
姜霖喘不上气，只知道章驰会游泳，拼命往章驰身边扑腾着，可她亲眼看着章驰一动不动，任由身体往海底沉去，似乎已经放弃了生命。
姜霖不会游泳，她想活命，想要呼吸空气，让人看到自己去救，可她腿扑腾几下没了动静，慢慢沉了下去。
季柏羽看着已经平静的海面，他表情冷淡，似乎没有一点惊讶，没有一点慌张，在他心中，章驰就得给姜希赔罪。
死不足惜！！
*
“本市最新消息，知名企业章氏的总裁章驰于昨夜九点十分左右在大亚湾溺水身亡，与他一起的还有前姜氏集团女儿姜霖，疑似殉情，相关报道请关注公众号……”
季柏羽一边整理着姜希的遗物，一边听着电视里的声音，他折衣服的手指顿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直往下掉，晕在了姜希常穿的衬衫上面，他赶紧止住眼泪，将衣服上的水渍擦了擦。
他在抽屉里翻找着姜希的物品，他突然看到自己之前送给姜希戒指的盒子被一个透明玻璃盒子装着，他一怔，缓缓从最里面取出盒子。
季柏羽小心翼翼打开后，看到里面不止有戒指盒子，还有一个已经包装变形的巧克力，巧克力并没有被打开，反而被保护的很好，只是因为天气原因，包装里的巧克力早已经化了。
季柏羽的手指拿着巧克力包装时都在抖，心酸酸涨涨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塑料包装上，原来他当初随意的一个物品，一句关心，让姜希像个宝石似的藏了这么久。
“希希……”季柏羽再也无法压制住内心的痛处，肩膀抽搐，压抑的哭声萦绕在屋内，“我爱你……”
——
“同学！”一个严厉的女声惊醒了姜希，她迷茫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使她微阖起眼皮，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的女人在她桌前停留几分钟，眼睛在她的试卷上扫了一眼，忍不住提示说，“考试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姓名都不写？”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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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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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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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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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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