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希没有回头,这会在她的记忆里,父母已成为灰烬,她扯起苦笑:“下辈子我不会再做你们的女儿,也绝不会嫁给顾宿,你们别管我,我去透透气。”
说完后,头也不会地出了病房门。
顾宿感觉心慌意乱,他没有迟疑跟上姜希的脚步。
离婚这件事还没有结论,江溪自然是不能出事的,病房里剩下的人全部出去了,寸步不离开姜希。
姜希走进楼梯口,微微侧过头,去看他们,有气无力说:“不用跟着我,我不傻,不会做些伤害自己的事,我跟顾宿离婚,净身出户,不会拿他一分钱。”
她的话惹恼了江母,望着不成器的女儿,江母气愤地站在姜希面前,扯住她的胳膊说:“我张琴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不要脸的女儿,我是白十月怀胎生你了,早知道你眼里只有男人,当时我就应该把你打掉!”
顾宿想要挡到姜希面前,顾母一看这情况,赶紧将顾宿往身后扯,顾父领会妻子的意思,抓住顾宿的胳膊,不让他上前制止。
“好了好了。”顾母则是假好心的去劝阻,伸手去拉住江母拍打姜希胸口的手,“江溪刚醒来,身体虚弱,别——”
江母冷哼一声,准备推开顾母的手,“不用你假好心!”
俩人推搡之时,失手推了姜希肩膀一下。
姜希身子虚弱,本来就站的不稳,被他们这么一推,身体往后直直倒去,整个人从楼梯滚下去。
伴随着江母的一声尖叫,姜希的后脑勺磕在了台阶棱角边。
巨大的撞击声让楼梯口的所有人停止呼吸。
姜希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在最后闭上眼睛时,看到的是顾宿通红的眼眶,似乎是顾宿在喊自己名字,她好像越来越听不见了。
[任务完成,即将从原主体内脱离,脱离成功,可停留在这个世界只剩十分钟。]
此时,姜希已经站在了上帝视角,她望着众人的表情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惊讶,痛苦,愕然,悔意。
顾宿抱着江溪的身体,捂着她脑袋的右手满是血,顾宿眼尾泛红,低吼的声音响彻楼道:“去叫医生!”
顾母愣在原地,脚步发麻,自己丈夫比较理智,转身出了楼梯口去喊医生。
[医院:晦气!]
顾宿靠近江溪的耳畔,轻轻喊着她的名字,试图让江溪恢复意识。
江母望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着楼梯下的女儿,一时之间失去了理智,抱头痛哭。
江父下楼去看女儿的情况,伸手在江溪鼻下,发现没有一点呼吸,他脑子突然一片空白,无力地坐在地上。
“小溪,小溪你看看我,小溪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呀!”顾宿怀抱着江溪的身体,眼泪夺眶而出,汹涌不止。
心,无比的钝痛,仿佛下一秒,他也要跟着女人一同去了。
嗓子已然沙哑,顾宿抬起头瞳孔充血,脸上还淌着泪水,他看向江母,江父,看向此时已满面震惊的江冉,最后看向自己的母亲。
狭长眼眸含着恨意,声嘶力竭的吼着,“你们,是你们杀了她!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所有人!”
“是你。”顾母声音颤抖着说,“是你,把你的亲生女儿当成获取利益的工具,你不配成为母亲,如果你不呵斥江溪,根本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江母颓废地蹲在地上,哽咽着说:“你以为你没有问题吗?我女儿嫁到你们家就是为了继承香火吗?你们有把江溪当成媳妇吗?”
一声声的质问的让江冉浑身冰冷,她只是想争取到顾宿,根本没意识到事情发展到这么极端地步,自己的父母,顾宿的父母,他们都没有一个好人,当然,她也是。
身后的医生赶来,急忙将江溪用担架挪出楼梯,顾宿一度从地上站不起来,仿佛天地崩塌,这一切比噩梦还要恐怖。
“希望江溪的离去能唤醒他们吧。”姜希微微叹气,“我算是解脱了。”
[怪不得你不立即脱离原主,原来是等着这一出,唉,这就是人性。]
“小东西,人性可太复杂了,这才是冰山一角。”
江溪离世的消息隔天已经在网络上出现,掀起了轩然大波,尽管全网江溪的粉丝少得可怜,但不少人还是为她感到惋惜。
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正是花样好年华,却一生坎坷,最终香消玉损。
《繁花之上》暂停拍摄,这一暂停便是永久。
司延已经一夜未睡,他坐在沙发上一遍遍地给江溪打电话,希望她告诉自己,这只是躲避逃离顾宿的一个障眼法。
可惜,电话那边号码已经成了空号。
江溪也仿佛从来不存在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司延紧紧盯着手机里和江溪在剧组拍的合照,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直至手机没电关机。
这一刻,司延像是被夺走了灵魂,那一次,是他见的江溪最后一面。
司延猛地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疼痛的感觉他似乎已经察觉不到。
他给手机充上电,询问了不少人,才确定顾宿和江溪的住所,司延拿着车钥匙,一脸恨意地开车去找顾宿。
车到了别墅门口,司延脚步疾冲地往门口跑去,他使劲拍了拍别墅的大门,即使手拍痛红肿起来,也没有得到回应。
在司延快要放弃时,门从里面打开,一个满脸憔悴,眼底发黑,眼睛充血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的男人站着自己面前。
司延微微一愣,他竟没认出这是顾宿。
平时的顾宿矜贵且疏离,始终是以高高在上倨傲态度睥睨一切,可现在的他,根本与印象中的顾宿天壤之别。
司延怒着声音问:“顾宿,你他妈把江溪藏哪了?”
他始终不相信江溪那么活泼善良的女人就这样从自己世界里消失了,他一直欺骗着自己,肯定是顾宿把江溪藏起来了,想让全世界都找到不到江溪,想要霸占她的美好!
顾宿眼神涣散,身上一股烟味呛得人难以呼吸,他身子一转,俨然没有回答司延的话,自顾自往里面走去。
司延紧跟其后,他看到顾宿坐在沙发上,把江溪和自己的结婚照紧紧抱入怀中,宛如这些就是他的全部。
背景墙前方的桌子摆放着江溪的遗照,相片里的女人笑容甜美,桃花眼亮晶晶,唇角有着漂亮的弧度,从他这个角度看去,仿佛江溪还存在,笑颜如花看着自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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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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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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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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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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