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庚气得都快失心疯了,“我操他姥姥的,一帮畜生玩意,他们是算好昊王不在封地才敢这么放肆的吧!”
算好?
鞑子兵如何能算好?
顾长平闭目睁目,睁目闭目,最后狠狠的摇了一下头。
应该不是国公爷做的。
他虽然最想打胜仗,但通外敌这种丧心病狂的事,他做不出来。
那么会是谁?
“估摸有多少鞑子兵?”
“回先生,目前预测有上万,后面有没有援兵,尚未可知。”
顾长平听到这儿,一颗心狂跳起来,“来人!”
“在!”
顾长平冷冰冰的眼睛里,不带一丝温度,“告诉章宇,就是战到最后一个人,最后一滴血,也必须把北城门给我守住了!”
“是!”
……
“报,老将军,封地的北城门出现鞑子兵,约摸一万人,正在攻城。”
“什么?”
定国公一瞬间感觉到了毛骨悚然。
蒙古鞑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凑热闹?
不对!
不是凑热闹。
鞑子侵犯北府的目的,是为粮食,马匹,还有女人,更何况李君羡在他们心中,无异于战神。
如果是凑热闹的话,他们又如何敢直接攻打昊王封地?
冷汗,顺着定国公头上的盔甲滴落下来。
北府军个个对鞑子深恶痛绝,他们不会自掘坟墓,看来是南军里有人将攻城的消息透露给了鞑子,想来个前后夹击。
怎可为了胜利而暗通鞑子
这是卖国!
卖国啊!!!
定国公瞠目欲裂,看向四周的眼神充血而愤怒。
是谁?
是这十万中的哪一个,披着一身人皮,不干人事。
“天助将军也!”
一旁,有年轻的统领异常兴奋道:“将军,此刻加大攻城力度,胜利即可在望。”
“将军,再压上两万人吧!”
“两万不够,统统压上才行。”
“老将军,快拿主意。”
“老将军?”
定国公只觉得面前这些围着他的人,面目可憎,耳畔轰鸣的同时,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等大战结束了,我定要找出这个人,大秦的军队里容不下此等吃里爬外的人,早晚会是祸害!
定国公一咬舌尖,痛意传来,立马回神道:“传我令,再压上两万兵,集中火力,攻打南门。”
“是!”
“老将军,东门,西门是不是也要放些兵力?”
定国冷笑一声,“你指挥,还是我指挥?”
那人神色一讪,再不敢多说半句话。
……
“回先生,南军压上两万兵力攻城,攻势太猛,南城门压力很大。”
“我知道了!”
顾长平神色平静的吸了口气,“齐林,拿我的箭来。”
角落里,齐林缩着脑袋跑过来,将身后背的长箭递上,“爷,小心着些。”
“要小心什么?”
顾长平俊雅的脸上露出不屑,箭雨中,他飞快的拉起大弓,连射两箭。
第一箭,正中棋竿,将南军的大旗,折成两断。
第二箭,正中一人的脑袋,那人已经顺着云梯爬上来。
最后一箭,顾长平目光远眺,瞬间爆发出骇然的臂力,箭直直飞向定国公。
“老将军,小心。”
话音刚落,那箭“嗖”的一声入地,离定国公的脚,只余六七寸。
定国公身形晃了晃,被一旁的卫统领扶住。
城墙上的玄铁军已经爆发出阵阵欢呼声。
“顾先生,好样的!”
“兄弟们,看到没有,南军的旗断了,主帅又是个软脚虾,不祥之兆,啥他个鸟啊!”
“杀他娘的!”
“杀啊!”
“狗日的,来吧,老子和你们拼了!”
刚刚还被动挨打的北军们,像是突然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几个回合,那些已经爬上城墙的南军们,瞬间死的死,伤的伤。
士气,永远是一支军队最强大的武器。
定国公推开卫统领,他看着城墙上的顾长平,无端地生出股战栗。
少有人知道,顾家一脉最厉害的,不是兵法,不是刀法,而是射箭,用的是蒙古箭法。
顾长平竟然学会了八成!
“来人,东门,西门各压上一万兵力,攻城!”
“是!”
定国公背手交握在身后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收拢。
射向他的那一箭,已非普通人能做到,顾长平必定动用了周身所有的真气。
这是一招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数。
不到万不得己的时候,顾家人不会出这一招。
他出这一招,除了鼓舞士气外,还有吸引自己注意力的意思,由此可以推断出,他将所有兵力都集中在南门、北门。
东、西二门--
弱!!
“先生,东门被攻!”
“……”
“先生,北军向西门发动攻势!”
“……”
顾长平咬牙平复着喉咙里欲涌上来的血腥,厉声道:“还是那句话,城门破,提头来见!”
“是!”
……
灰狼群站在高处,秃鹫呼啸盘旋,沾满血渍和风潮的旗子,在风中颤抖。
章宇将刀撑在地面,手轻轻的摸了一把胸口。
血已经染红了盔甲,皮肉的痛苦,像火一般灼烧着他的灵魂,血来不及吞咽,尽数含在嘴里,冷汗涔涔而下。
整整一天一夜,鞑子兵玩命似的攻城,都打疯了。
他奋力咽下一口血,大声道:“活着的,都来给老子报个数!”
“刘二,到!”
“董天,到!”
“马建,到!”
“……”
章宇心里默数着,数到七十三,戛然而止。
操啊!
老子什么时候穷到只剩下七十三条“枪”了?
还有七十三条!
打了一天一夜竟然还剩下七十三条,先生,瞧见没有,老子不仅用兵得当,还英明神勇。
赶明儿你得在王爷跟前好好说说,怎么着也得让我再官升两级。
许是想得太得意了,胸口一痛,他猛的咳嗽起来,咳烦了,索性嘴一张,吐出一口血。
手背随便一抹,章宇大声道:“兄弟们,我估摸着再歇一刻钟,那些骚鞑子又得攻上来,那啥,有什么遗言只管说,我让小兵都记下来,回头交给王爷。”
“章头,我想睡个女人,老子这辈子连女人的手都没摸着,亏呢!”
“我家里有老娘,王爷替我养老送终就成。”
“我床板下面藏了二十两银子,这些钱给我弟娶媳妇。”
“我儿子三岁,媳妇二十整,守不住的,要有好男人,求王爷帮她配一个,别的没啥要求,对我儿子好就成。”
“……”
“……”
“章头,你呢,你有啥话?”
章宇冲地上吐了口浓痰,干裂的嘴角往上一勾:
“求老天爷开个恩,下辈子别让我投畜生,还让我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我还替王爷守城门,打江山!”
“不好了,鞑子兵又攻城了!”小兵一声尖叫。
“攻吧,攻吧,章爷爷我还怕了你们不成!
章宇一把刀往胸前一横,威风凛凛的喊道:“兄弟们,随我出城干死他们!”
“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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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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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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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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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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