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走主人安,靖宝想着府里这么忙,便推辞道:“不用了!”
“什么不用了,正口干舌燥呢!”
钱三一冲盛二笑道:“我就不客气了!”
盛二挑眉:“不必客气!”
钱三一都这么说了,靖宝和高朝也只能应下。
三人在偏厅坐定,老仆人端上茶水,奉上点心,随即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这时,又有一两个客到,盛二忙出去迎接。
他一走,钱三一抹了抹汗,“你们先坐坐,我去外头吹吹风,这鬼天,热呢!”
要喝茶也是他,要吹风也是他,靖宝和高朝对视一眼,异常有默契的把他的话当成在放屁。
钱三一乐得他们不理,自顾自走到院外,目光如炬。
从府门到偏厅,一路走过来只看到几个老奴在忙碌,年轻的仆人一个没有。
同样花二两银子请下人,当然是年轻的比年纪大的,产生的价值要高!
这点诡异!
钱三一围着前院走了几圈,远远的见盛二回来,这才又坐回偏厅,端起茶盅喝了一口。
雨前的龙井?
这可是好茶。
再看一圈偏厅的摆设……嗯,这姓盛的小子根本不缺银子。
盛二撩袍坐下来,笑道:“是干爹两个旧友。”
靖宝见高朝、钱三一没有接话的意思,只得又开口道:“怎么也不请他们进来坐坐。”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说错了话。
盛二连他们都请,如何能不请盛老大的旧友,那两人怕是碍着从前的面子,过来点个卯的。
“定是衙门里的事务太忙了!”她笑道。
“确实很忙。”
盛二顺着靖宝的话说:“锦衣卫没有一日能闲着的。”
靖宝笑道:“公务虽多,也请盛大人保重身子,脸色瞧着不好看。”
高朝扫了盛二一眼,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看的,便挪开了视线。
钱三一却仍盯着。
没错!
这孙子脸色的确不好看,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而且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好像忒白净了些。
靖七也白净,那是因为他是江南的书生,整天闷在书房里不用风吹日晒。
盛二干的是锦衣卫的活,整天东奔西跑,风里来,雨里去,就算是太监,也不能这么白净!
又是一处诡异!
“这几天忙着五七的事,累着了,”盛二神色淡淡。
高朝与盛二多少熟悉,知道这人是没耐心了,忙暗下用脚踢踢靖宝的。
靖宝会意道:“盛大人忙完这一日,便好生歇几日。时辰不早,我们便先回去了。”
盛二与他们无话可说,顺势道:“我送送三位。”
钱三一虽想留下,却一时寻不着机会,只得起身跟着往外走。
刚送到二门口,有个老奴找过来,附在盛二耳边低语了几句,盛二匆匆与三人抱拳道别,跟着老奴离开。
钱三一眼珠子一转,随即手捂着肚子“哎啊”一声。
“怎么了?”靖宝被他吓一跳。
“肚子疼,可能刚刚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钱三一两条眉毛痛苦的挤作一团,“你们找个阴凉处等我,我去去就来!”
高朝气得想揍人,“这一趟就数你屁事儿最多!”
“我哪里屁事多?”
钱三一还嘴,“人有三急,懂不懂!”
靖宝怕两人吵起来,推了推钱三一,“你赶紧去,我们等你!”
话刚落,就见钱三一脚不沾地的跑开了,不由气笑道:“他可能是真急了!”
“你呢?”
高朝突然话峰一转,“急不急?”
靖宝先一愣,随即手脚冰凉,良久,她才在高朝的注视下,艰难的找回自己的声音:
“高美人,我真的……急死了!”
这些日子的淡然,淡定,淡漠都是假的,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北府一日没有消息来,她一日悬着心。
顾长平,你这会到哪了?
可顺利啊?
后招想好了吗?
高朝缓缓挪开视线,在心里回了一句:其实,我也急!
……
钱三一腹疼是假,想跟过去瞧瞧发生了什么事是真。
他刚刚站在盛二边上瞧得最清楚,老奴说完,那孙子的的脸色骤然惨白。
定是有事发生!
得瞧瞧去!
主意打定,钱三一直奔内宅。
本来盛府的仆人就少,这会子都忙和尚道士的事呢,一路走进去,竟连个阻拦的人都没有。
……
盛二的突然变色,是因为有个老太监死在了房里。
这人在床上弥留三日,迟迟不肯咽气,没想到在盛望五七这一日走了。
“好生收殓,葬在干爹身旁吧。”
“是!”
“他的子孙根还在?”
“回二爷,在的,一直收着呢!”
“收殓的时候,别忘了替他缝上去。”
“放心,老奴省的!”
老仆人用袖子抹泪。没有子孙根的人,是有今生,无来世,谁不想来世投个好人家,娶妻生子,共享天伦。
盛二交待完,转身走出屋子,手在小腹上揉了揉。
也是巧,今日一早她来葵水,所以脸色才会难看,这会子已经开始腹痛难耐了。
外头的法事正盛,估摸着一会还有人要来,她站在原地想了想,决定先回房里歇歇,喝两口红糖生姜茶。
主意打定,她便往自个院里走。
一只脚刚踏进院中,盛二的眼皮便跳了一下,习武之人本能的危机感涌遍全身。
这院里,有股子杀气。
盛二另一只脚也慢慢踏进来,手从腰间掏出把匕首,眼皮垂下,遮住了眼珠里的冰冷的光。
杀气在左厢房。
她一步步靠近门边,然后猛的一脚踹开门,一把长剑斜刺出来,她身子灵巧一闪,堪堪避过。
来者穿着一身夜行衣,整张脸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黑沉的眼睛。
一击不中,黑衣人又使一招,戾气化作剑锋,直扑向盛二。
盛二蓦的抬眼,与他缠打在一起。
几招过后,她手腕一压,举重若轻的用匕首一挑;与此同时,那黑衣人长剑一抬,寻着盛二的破绽横过去。
“噗--”
“哗--”
匕首戳在黑衣人的肩上;
长剑横过盛二的手臂;
两人同时吃了一惊,各自退后两步。
这时,盛二隐隐觉得手臂发麻发沉,再看那黑衣人的眼睛,露出一抹得意,她顿时感觉不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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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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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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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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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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