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坐在了戴月家的大沙发里，这时候我和胖子已经饥肠辘辘了。但是这对于成年人来说不是什么事儿，我们忍一下，赶紧把事情说完，打算出去吃碗面条。
我说：“戴姐，这次来呢，主要是向你提供一些线索。我们可能找到那块金牌的去处了。”
戴月听了之后眼睛都放光了，说：“说说。”
我把拍的照片传给了她的微信一份，我说：“为了这个消息，我可是费了老劲了。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你仔细看看，是不是这一家子。”
戴月看了之后点点头，说：“金牌在他们手里吗？”
我说：“咱也没敢问啊，不过有很大可能在这家人手里。”
接着，我把二大伯家的情况说了一遍，我说：“消息给你了，至于怎么进行下去，我和胖子是没有什么办法了。只能做到这里了。”
胖子说：“你也知道，我和老陈都是师父，不是职业玩古董的。所以也不知道怎么操作了。你让我们抓鬼行，让我们去倒腾古董，还真的是外行。”
戴月嗯了一声说：“这样吧，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办好了。”
我说：“还有，办事的时候千万别暴漏我和胖子。我们不想被人知道。”
“你们放心，我懂规矩。我会先摸清这家人的家庭成员，然后从最薄弱的入手。”她喃喃道：“是人就有弱点，贪嗔痴都是难免的，放心，我有至少一百种办法能得到那块牌子。只要这块牌子在他的手里，我就能抠出来。”
我说：“我相信你的实力，我们的牌子都被你给弄去了，何况他的呢？你手里这五块牌子已经说明一切了。”
我和胖子出来之后，啥也没说，直奔我们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兰州拉面馆。人在饿急眼的时候，就是吃面条最香了，我和胖子吃了一大碗拉面之后，往后一靠，这才踏实了下来。
人在饥饿的时候，那真的是没着没落的感觉。
回到家里之后，我也就没有再关注这件事。我知道，凭借戴月的手段，姬家只要有这块金牌，她一定会弄到手的。这几天我都在葡萄园，葡萄树长势喜人，叶子都是墨绿色的。这都要归功于老李的管理，不得不说，老李管理葡萄园真的有一套。
胖子性子急，有些按捺不住了，每年都叨咕戴月和金牌的事情。我劝他莫着急，好事多磨。
胖子站在葡萄架下面，腰里别着一把稻草，和我一起为藤蔓固定呢。藤蔓必须固定在葡萄架上，这样刮风的时候就不会刮断藤蔓了。胖子一边弄一边说：“你也够有耐心的，老陈，你说最近怎么就这么安稳呢，咋就没有找你去看香的了呢。”
我说：“天下太平，哪里有那么多的脏东西啊。一般小打小闹的，都被那些野路子给收拾了。野路子收费低，效果也不错，而且人家都有自己的网络公众号，很好联系。我们已经有些落伍了。”
胖子说：“你也整个公众号呗。”
我说：“还是算了，有人找我我就去干，没人找我，我就歇着。那是我的职业不假，但是我不想靠着干这个发财。”
“老陈，难道你想靠着种葡萄发财？”
我一笑说：“够吃够过就行了，难道你觉得我们很穷吗？这钱赚多少是个头啊，你想过吗？不要太贪了。”
胖子说：“是啊，我也理解不了，你说有些人明明赚很多钱还偷税漏税，有些人吃穿不愁，还要贪污受贿，贪那么多钱干啥啊？花得完吗？这就是放着好日子不好好过的典型啊。”
我说：“佛家三毒，贪嗔痴。犯了贪戒了，贪财导致的迷失了自我。这种人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她会觉得大家都这样做，我不这样做就是傻子。被抓到了只是倒霉，得罪了小人而已。这种人很难悔悟的。只有坐上了审判席上那把神奇的椅子才会豁然开朗，如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
胖子这时候一笑说：“别人都在犯错，不是你也犯错的合理理由啊。这道理这么简单，那么大的明星还不明白吗？”
我一笑说：“明星和高官也是人，不要高估他们的智商。他们情商确实普遍很高。”
我和胖子正干活呢，手机响了。是王宁发来的微信语音。王宁告诉我说，来了顾客了，是潘家园儿古小龙带来的客人。
我看着胖子一笑说：“来买卖了。”
胖子说：“赶紧卖点吧，这王远和苏宝珠一直在问我，啥时候再卖两件，都跟我哭穷呢。”
我说：“就是着急分钱。你想想啊，一百万存个理财，一天就能有一百五的利息了，一个月就四千五。苏宝珠和王远很会算经济账的。”
我和胖子开车下山，回到了荣宝斋的时候，看到古小龙和古七带着一个白胡子白头发的老头，这老头的头发胡子虽然都白了，但是看面相也就五十多岁。大家都坐好之后，古小龙说：“这位是我的顾客，从台湾来的杜明山先生。这就是这里的陈老板，陈子道先生。”
我和杜明山握手，我说：“都叫我老陈。”
杜明山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他说：“看杜老板年纪不超过三十吧，怎么就都这么称呼你老陈呢，难道不该是小陈吗？”
胖子说：“杜老板你应该懂得我天朝的规矩，老陈十六岁出道，在我们这个行当里是个老人儿了。还有就是老陈在我们行当里技术一流，人品一流，所以大家都称呼老陈，表示对老陈的尊重。”
杜明山点点头，说：“我听古老弟说过了，你们的职业是师父。做古玩只是你们的兼职。”
说完，他看向了古小龙。
古小龙心领神会，说：“老陈啊，事情是这样的，上次你不是卖给我一只鞋和一对酒杯么？这老先生给买走了，但是老先生说鞋没有单只的，这酒杯也是配有酒壶的。所以我们这次来，就是问问你，另外的酒壶和鞋呢？”
胖子说：“鞋是肯定没有了，但是酒壶确实有。”
杜明山立即说：“有酒壶就太好了，怎么可能让酒壶和酒杯分开呢？老陈，你说，要是我拿那酒杯喝酒，我配个瓷壶，不像样子嘛。”
我笑着说：“您可以打造一尊金壶啊。”
杜明山说：“凭着想象是打造不出来的，另外也找不到那么好的材料了。不知道这酒壶能拿出来让我欣赏一下吗？”
我说“没问题。”
胖子起来，去了仓库了，大概五分钟之后，胖子捧着一个金壶就出来了。胖子还戴了手套。
杜明山说：“金器和瓷器、玉器这些不需要戴手套的，摸上手印了擦一下就好了嘛。你戴着手套，要是一滑掉了就麻烦了。字画那些还是很怕手印的。”
胖子说：“我看别人电视里拿古董都是戴手套的。”
杜明山摇摇头，摆摆手说：“故弄玄虚，我就不做评价了。”
这个酒壶二十厘米高左右，造型非常的古典，是个方形的壶身，圆形底座，盖子也是方形的，壶上镶嵌了一些个绿宝石。杜明山看了之后说：“两只酒杯，一只是日杯，一只是月杯，代表一阴一阳。酒杯和酒壶是一圆一方，代表了天圆地方。这就是古人的智慧。你说让我打造一个，我能想到这酒壶是方形的吗？这是好东西啊，方圆之间，尽显规矩。这是不会错的，一看就是老物件。”
他对古小龙说：“什么东西都是有规矩的，就说这东西，你一看就知道是真的。仿是仿不出来的。就像是筷子，一头圆一头方，长是七寸六分，这代表的就是天圆地方，七情六欲。要是有一天有人拿了一双金筷子短了半分，一定就不是老东西了。”
古小龙点点头说：“杜老板，看来您是很想把这壶拿走啊。既然这样，您给开个价吧？”
杜明山看着我一笑说：“老陈啊，你是卖家，你开个价吧。我很喜欢这把壶，再说了，酒杯和酒壶怎么能分家呢？希望你能成人之美啊。”
胖子看看我，我也看看胖子，心说麻烦了，我开多少钱合适呢？我也不懂这玩意啊。
要不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呢，王宁这时候进来，小声告诉我说戴月开车来了，在门口呢。
我心说你来的正是时候呢，我笑着站起来说：“来了个朋友，我去迎接一下。”
我把戴月请进了会客室里，戴月和大家认识了一下之后，我说：“戴姐，杜先生是从台湾来的同胞，买走了那两只酒杯。杜先生说酒杯一定是有酒壶的，这不是嘛，来我这里找了，还真的找到了。”
戴月拿起来看看后，笑着说：“这酒壶造型很别致，是好东西，杜先生有眼光。”
她指着酒壶上的绿宝石说：“这酒壶上的绿宝石代表什么你们知道吗？我如果猜得没错，这是鄱阳湖。上面还有一条紫金线，这是黄河。下面这条镶嵌的蓝丝，这是长江。这块黑玉，一定是表达的泰山。看得出来，这不仅是酒器那么简单了，这绝对是皇家的礼器。这东西可就太值钱了。不知道杜先生开个什么价？”
我说：“杜先生让我开价，我是卖家。”
戴月一笑说：“我看啊，我给你们一个建议价吧，人民币两亿五千万。”
我听了脑瓜子嗡嗡的啊，啥玩意就人民币两亿五千万啊。这不就是一些黄金，镶嵌了一些玉石吗？还有镶嵌了一些合金的金属。这干啥动不动就两亿五千万啊？www.xiumb.com
戴月看着杜明山说：“杜先生，您是哪里人？我是说祖籍。”
“祖籍江苏。”
“江苏哪里呢？”
“江苏川沙人。”
戴月点点头说：“现在没有川沙了，那块地方被海市给圈成浦东新区了。”
“没错，戴小姐是个见多识广的人，知识渊博。请问戴小姐是哪里人？”
“我是浙江江山人。”
“幸会了。”杜明山一抱拳。
戴月这时候一笑，说：“还是说说这酒壶吧，这酒壶是贞观年唐太宗打造的一批礼器，如果我没看走眼的话，这是唐太宗祭天的时候用来给天地敬酒的那把酒壶。这酒壶下面是有款的，从形制到做工，都千真万确的假不了。它的文化附加值，杜先生心里应该有数。我说的这个价格，您觉得合适吗？”
杜明山点点头，呵呵一笑说：“这个价格超出了我的可承受范围，容我再考虑考虑吧。今天就不打扰了，告辞。”
杜明山先站了起来，古小龙和古七随后站起来，我们把三个人往外送的时候，古小龙小声说：“太狠了，便宜点不行吗？”
我点点头说：“好商量。”
“我先回去了，这买卖且得谈呢。”古小龙和我握手，然后上车走了。
戴月看着我一笑说：“这人是给对岸故宫办事的，想把这东西弄回去摆在他们那边展览。这是好事情，也好让他们明白自己的根在哪里。说白了，文化就应该拿出来展示，让大家都知道才有价值。”
我说：“太贵了吧。会不会要太狠了。”
“钱咬手吗？”戴月看着我神秘一笑说：“老陈，你听我的，下次来你就涨价，少于三亿不卖。你这一涨价，他就要着急了。这东西，他们志在必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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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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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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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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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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