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年控制住情绪,眉眼弯弯笑起来。
她的声音似是带着异常的欢愉,含了蛊惑人心的糖果:“不麻烦的话,我可以帮忙哦!”
她愿意在风母面前表现出善良。
她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对箬箬的宽容也只是看出风母对箬箬还残留几分真情罢了。
她不愿意让王爷走到最后众叛亲离的一步,她希望王爷可以在这个世界上有羁绊,有渴望,有与普通人相同的情感。
何况…
她目光扫向箬箬的腿。
这双腿,已经永远站不起来了。
才十八岁的青春年华,要一直躺在病床上,即便养尊处优,也是一种酷刑。
箬箬没来由打了个寒颤。
她知道,她现在应该要钱,要很多很多钱,这样才能支撑她下半辈子的生活。
可是,她却突然张不开嘴。
愕然看着面前的白年,提了一个她自己都知道绝对不可能的要求。
“我想留在哥哥身边,可以吗?”
留在他身边,看着他,能与他说说话,这就是她毕生的期盼。
也是她在被拐卖的生涯中唯一能看见的光。
如果不是这个信念支撑,她早就承受不住而自尽。
“不可以哦!”白年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在箬箬面前晃了晃。
她露出一口小白牙。
明明生动又活泼,可爱如同人畜无害的熊猫崽崽。
可箬箬却无端往后缩了缩,好似看到露出锋利牙齿的野兽,本能感到畏惧。
“我是绝不会让你再靠近风家一步。”
白年目光坚定,余光扫向风母。
风母眼眸沉沉,显然也想到了什么。
白年继续浇灭箬箬的希望:“甚至于,我会将你赶出北市,以及北市周边的城市,你可以远远接受富庶的生活,也可以自生自灭…”
箬箬抓住她话语中的重点:“只要我不拿你的钱就可以留在这里吗?”
白年轻笑。
太天真了。
“不,你不拿钱,我只能认为你是一个固执的蠢货,会将你赶到更远的地方,甚至…”
白年顿了下,轻轻吐出几个字:“把你送回山村。”
她的声音似是魔鬼在耳边低吟:“送到,他们身边。”
箬箬神色突然僵住。
这…这个恶魔!
她…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白年莞尔一笑:“你一定不愿意的对不对?”
风母长叹一口气,跟着劝说:“我给你一笔钱,你拿着钱离开吧。”
她明白白年的好意。
她曾经将箬箬当作失而复得的女儿,即便被欺骗,也难免会多几分移情。
如果箬箬在风家周围晃悠,以她偏激的性格,不一定会不会再次做出伤害风家人的事,哪怕,她已经瘫痪在床。
风母侧头看了眼白年。
小姑娘不比箬箬大几岁,可遭受过这么多的污蔑,她依然保持着一颗火热的心。
这份温度,是她冷漠的儿子最需要的。
况且,儿子喜欢。
风母拉住白年的手,似是不准备等箬箬的回答:“听说恒恒和你求婚了?”
白年:“……”
这个听说用得真好。
她的“菜市场”求婚在热搜上挂了三天呢!
白年低头,白皙的脖颈上都似染了红晕。
恰如其分的羞怯。
“是呀阿姨,我答应了。”
风母拍拍她的手:“找个时间,我们去见见你奶奶吧?恒恒不懂事,我们可不能不懂事,总要商定提亲呢!”
风母是说给箬箬听的。
让她死了这份心。
她也从来不认为白年会拒绝。
自始至终,她都认为,白年和风恒的爱情是风恒占据主动。
哪怕,是在风恒傻乎乎追人的时候。
白年却摇摇头:“还不到时候呢阿姨!”
她还有事情要做。
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再等一段时间吧,这段时间大家都太累了,老板的实验室也需要恢复,我们都还小,不着急。”
风母微愣,对白年更加满意。
不错不错!
她见过太多想往风家扑的小姑娘,欲擒故纵的也不在少数,唯有白年,是真心不图那一本薄薄的结婚证,而是为了风恒着想。
她那看似聪明其实蠢得要死的清纯儿子,也算有是归宿了!
风母笑呵呵:“那这里阿姨就交给你啦!钱不是问题,把她处理好。”
白年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这也算是风母承认她的一个仪式。
以后进门,总要处理王爷身边各种各样的烂桃花的。
这不是男女地位和分工的问题。
只是像有些人,王爷出面拒绝是给她脸了,反而会给她希望。
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残酷无情的正宫将他们处理掉。
风母走后,白年漫不经心吸了一口奶茶。
“你选择哪一条路啊?”
箬箬沉思很久:“离开之前,能让我见一眼哥哥吗?”
“好啊!”
白年答应得异常干脆。
“现在就可以让你见哦!”
她的笑容甜美,却像是白雪公主后妈给的毒苹果一般,精美的外表下藏着剧毒。
箬箬不寒而栗,本能摇头。
白年却笑道:“晚了。”
她早已经褪去在风母面前纯良小白兔的外衣,眸中寒光尽显,轻轻拍手。
从外面走进一个男人。
男人惴惴不安,黝黑的面庞写满窘迫,他慢慢移动到病床前,小声唤道:“箬箬~”
“他也是你的哥哥,你不会这么狠心不认他吧?”
白年把玩着掉落在耳边的秀发。
黑发缠绕在她如葱根般白嫩的手指上,却好似一条毒蛇,死死缠住箬箬的心,慢慢收紧,再收紧,缠得箬箬喘不上气。
箬箬惊骇道:“你!你!你这样妈妈会失望的!”
白年双腿交叠,修长的两条腿在空中晃来晃去,慵懒道:“你妈妈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似是想起什么:“哦,你是说风阿姨啊?”
她的漫不经心猛然一收,嘲讽般轻蔑一笑:“你以为,她现在还会再管你吗?”
“她是会向着害自己家人的假女儿,还是会支持注定进门的儿媳妇,这不明摆着呢嘛!”
白年嗤笑:“你不会认为,风家人在得知你的身份后,还会向着你吧?”
箬箬说不出话来。
她只能反复呢喃:“哥哥不会喜欢这样恶毒的女人的!”
白年轻笑,似黄泉岸边的彼岸花,美得危险至极。
“如果我恶毒,就把你送回你二哥身边了!”
箬箬和宋山同时瞪大双眸:“你…你知道了!”
箬箬难以置信,连呼吸都好似沉重的负担:“那哥哥…”
她捂住嘴巴,无声哭泣:“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哥哥才不会喜欢你!”
她似是在说服自己:“哥哥一定不知道!一定一定!”
“不,我知道。”
病房门被推开,风恒穿着一件长风衣,更显丰神俊朗。
他迈步走到白年身边:“恶毒鬼,还没解决?”
箬箬瞪大眸子。
哥哥…
哥哥为什么这么宠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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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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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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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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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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