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恒坐在一边,胸口一团怒气怎么都挥散不去。
他想骂这个小混蛋!
骂小混蛋乱逞英雄,明明小小的一只,还偏偏要勉强去保护小芒。
骂小混蛋自作聪明,分明就是个小傻子,还总爱逞能。
骂小混蛋不知死活,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想到的竟不是他。
骂小混蛋没有良心,出这么大的事也不通知他,还是顾青给他打的电话。
他想骂的东西太多,全都堵在胸口。
余光一撇,那小混蛋躺在床上也不安分,拿被子捂着脸,只留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偷看他的脸色,他稍微转头,小混蛋立马吓得一激灵,连忙挪开视线,哆哆嗦嗦的发抖。
胸口连日来的郁气更浓了。
算了,骂她只会让她更害怕。
没良心的小混蛋,他才不愿意管呢!
气氛越来越尴尬,白年已经快无法呼吸了,她疯狂用意念祈祷,希望顾青和小芒来救救她。
顾青从不让她失望,她才祈祷不久,顾青便推门而入:“年年醒了?”
白年眼中猛的迸发出光亮。
风恒嗤笑,就这么怕和他待在一起?
白年咽咽口水,压住激动,闷闷的回答问题:“刚醒不久。”
“刚遇见温医生,他说你没事。”顾青笑容温和:“你看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都很舒服,随时能出院。”白年抢答。
只要不让她在这尴尬又古怪的气氛中,她现在能出去跑一个马拉松!
“那正好,警方来做笔录,你配合一下吧。”顾青笑道。
两个穿着制服的女警进来,她们笑容温和友善:“别紧张,就是问问昨晚的情况。”
白年点点头,主动开口:“…大概就是这样,我家是智能门锁,他们能快速打开,应该不是普通的小偷,还有,他们是直接朝着我来的,也对财物没有任何兴趣,我怀疑,是有人要害我。”
女警点头,记下她的证词,还对她进行夸奖:“你很聪明,第一时间知道报警,甚至还知道短信报警平台;也很勇敢,你的同伴说,你把她保护的很好。”
话锋一转,她又道:“可我还是要批评你,那种时候,你和你同伴两个人堵着门,能拖延的时间更长。”
白年想起昨晚的一幕,摇摇头:“小芒那时候已经吓坏了,门外男人的力气太大,更何况,他们是冲着我来的,而我家,本应只有我一个人。”
屋子中的所有人都听懂了。
她家中本来只有她一个人,她若是被抓了,小芒就能成功逃脱,绑匪不会想到家中还藏了另外一人,可若是小芒也来帮忙,以绑匪的凶残程度,会先杀了小芒也不一定。
白年笑笑,两个小梨涡散发甜蜜:“谨遵漂亮姐姐教诲,我下次会记住的!”
女警被她逗笑:“你好好养伤,回头有了什么情况会告诉你的。”
顾青帮着白年送两人出门,走到门口,顾青刻意交代:“这件事最好不要传出去,我们家白年大小是个艺人,传出去对她不好。”
“好。”女警答应的爽快,这本身就是人家的隐私。
房间内,白年在尴尬的气氛中伸手拿一个苹果:“爷,您吃吗?我给您削。”
“不吃。”男人依旧冷冰冰。
白年开始发散思维:“您是昨晚就来的吗?我这没什么事,很快就能出院了,您快回去歇息吧,别因为我耽误了您的休息,那我就成罪人啦!”
“白年。”风恒开口,声音夹着浓浓的怒意和无奈。
“啊?”白年一怔。
“你闭嘴。”风恒揉揉眉心:“吵得我头疼。”
白年立马噤声,双手紧紧捂住嘴。
风恒别过脸,不愿意看她。
他昨晚接到顾青电话赶到医院,小混蛋和小芒做完检查刚被推出来,这小混蛋浑身是血,脸上还染了两滴。
那瓷白肌肤上鲜红的血液是那么刺眼,他呼吸好似都停止了,苍凉和无力感,席卷到他的四肢百骸。
风恒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哪怕是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他也从没有产生过这种无法掌控的无力感。
他顾不上还在冷战,冲到小混蛋身边。
然后,被顾青告知,小混蛋一点事都没有。
“唔唔。”白年疯狂暗示她想开口。
风恒揉揉眉心:“说。”
白年认真发言:“爷,虽然我不知道犯了什么错惹您生气,但是我会诚心忏悔的,您不要生气了好吗?您一生气,我都不敢和您说话,这都好几天了,我都没敢跟您请安。”
风恒:“……”
合着,她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正在冷战?
风恒特意这些天都不理她,晾着她,结果都不过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怒气更盛,胸口的那团火苗再也掩不住。
或者,那不是生气,那是…郁闷!
他活了这二十几年,从未有过如此失控的时候,这小混蛋,竟敢践踏他的心意,他真想将人拖过来,狠狠揍一顿出气。
可一扭头,又撞上那水润润圆滚滚的大眼睛,正哀求的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却仍咬牙切齿:“我回去歇息。”
白年被吓得一激灵,慌忙下床要去送他,慌乱间,差点从床上掉下来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挡了回去。
风恒只觉得胳膊被软绵绵的一团小人贴住,他气血上涌,耳根子发烫,喉咙微动:“免礼!”
白年在床上坐稳,看着他拂袖离去的背影。
怎么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呢?
王爷刚离开,小芒和顾青便推门进来,一进来就好奇的问:“你跟老板说什么了?他怎么走的那么快?”
“大概,是拍龙屁拍的不大好。”白年实话实说。
顾青:“……行叭”
小情侣的事,我还是少管!
“年年年年!我跟你说,我对不起你呜呜!”小芒抓住白年的手,眼泪瞬间落下。
白年捧起她的脸颊,轻轻帮她拭去泪水:“别哭,怎么了?”
小芒哭的肝肠寸断:“我才发现,他们昨天进屋拿的钥匙卡是我弄丢的,昨天我找你之前发现口袋里没有钥匙卡,还以为是忘带,也没在意,刚我回去找了,家里也没有,肯定是被他们偷走的!”
白年有些茫然:“可是他们是撬门进来的呀!”
话一出口,她清晰的想起男人在门外说过的话。
他们说:“这钥匙卡怎么开不开呢?”
所以,这不光是蓄谋已久,还是一个大的团伙作案。
白年忍不住心惊,她可怜巴巴拉着顾青:“青哥,能给我再找住处吗?我不敢住回去了。”
顾青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我给你找到绝佳的好去处,保证安全!”
小芒也点头如捣蒜:“对对,那里很安全的,年年你先住过去好不好?”
白年收回手:“你们准备干吗!送我去牢房吗?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
顾青摇头,怜悯的看着她。
这孩子,都吓傻了。
“住老板家。”
白年:“……我觉得,还是牢房更安全。”
门外和温言说话的风恒耳朵一动,怒气再次上涌。
温言拍拍他,递给他一盒药丸子。
“这什么?”风恒皱眉。
“黄连丸,败火的,你指定需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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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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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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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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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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