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此事的金雪急忙赶来,试图把坐在救护车旁许久的王小博给拉起来,可王小博就像石化了一般,纹丝不动,神情呆滞。
金雪无奈,只好扶着自己的后腰缓缓蹲下,继续开导:“你已经尽力了,我们是医生,不是神仙,没法救活所有人。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自责,而是找出那个女孩的致死原因,120的同事已经报警,警察很快就会赶来,到时,你还要去录口供,而你向警察说的每句话,都能帮助警察调查出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所以,你得赶紧打起精神来。”
闻言,王小博才慢慢回神,张开干涸的双唇,喑哑说:“她在失去意识的时候,一直在抽搐,持续了30多分钟,加上她是从一家减肥机构送来的,我怀疑如果她没有癫痫病,那么,很有可能是因为疲劳出现的抽搐,也有可能是代谢类抽搐,总归与过度减肥或不良减肥脱不开干系。”
金雪点头,“嗯,有这种可能,不过,具体死因,还是需要法医来确定,我们只能检查生前疾病,以及死者在生前可能经历过什么。”
王小博抹了一把脸,撑着地面爬起后,又将金雪小心扶起,“回去吧,还有新的病人在候诊。”
“好!”
金雪搂着他,返回急诊科。
“小博,喝点水吧。”
等到王小博回到急诊科后,向好赶紧端来一杯热水,其余人也向他投来了关切眼神。
王小博见状,强颜一笑,“我没事了,大家继续忙吧。”
向好没有走开,仍旧陪在他的身旁,小声说道:“你算是蛮幸运的,正式工作快一年了,才遇到这种事,不像我,刚来急诊科不久,就遭遇到抢救无效的病人,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你当时应该很难受吧?”王小博凝眉问。
向好苦笑了一下,“怎么可能不难受?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啊!但也没办法,我们是医生,也是普通人,总有力所不及的时候,况且,很多急救病人在送来的路上就已经不行了,面对那样的病人,我们大多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咬牙也得搏一把,万一就把他从鬼门关拖回来了呢?”
“可我没把魏晓阳拖回来。”王小博难过地说。
向好拍着他肩膀说:“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害死她的人,等会儿警察来了,你好好把她的情况告诉警察,才能帮她讨回公道。”
“嗯!”
王小博郑重点头,将杯中热水一口饮尽后,便去洗手间洗了把脸,让自己重新打起精神来,等待警察的到来......
“这么说,并非他杀,而是意外?”
半个小时后,警察来到急诊科,与当时参与抢救魏晓阳的医护人员在接待室会面,以了解其死因和其他情况。
王小博说:“意外死亡的背后,也有人为原因。死者是心源性猝死的几率很大,有可能是在减肥中心进行了超负荷运动,造成心力衰竭、脑血流中断等等,而且,她还出现了疲累性抽搐,更加说明此。除此外,减肥中心除了高强度运动,肯定还会让死者节食。不当节食加上超强运动,对身体来说,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王医生说得没错,我们肯定会彻查那家减肥机构。”一名警察点头说。
王小博补充:“如果要彻查,那请尽快,因为从出事到现在,都没有看到对方工作人员出面,所以,他们很有可能在想法推卸责任。”
“明白了。”
那名警察又点了点头,跟着便与同事准备离去。
临走前,他转身对眼眶红肿的王小博说:“王医生,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为死者查明让她意外致死的真正原因,如果那家减肥机构存在问题,我们也绝不姑息。”
“谢谢你们!”
王小博向他鞠了个躬。
“也谢谢你们,为死者努力争取了生还的机会。”
那名警察向他颔了颔首。
随后,魏晓阳的父母匆忙赶来,可在看到她的尸体后,根本无法相信,女儿就这么没了。
魏妈妈哭着说:“她昨天还给我打了电话,说自己又减了5斤,等到再减5斤,她就可以回家了。可没想到...我就不该同意她去参加什么减肥集训,都怪我,都怪我啊......”
说着说着,她一屁股跌坐在地,哭得死去活来。
魏爸爸哭着将她扶起,哽咽说:“也怪我,不该总把她长太胖挂在嘴边,让她没有自信,才会想着去减肥。”
一旁的王小博和金雪等人不知该如何安慰,毕竟,他们确实有错,盲目相信什么减肥机构,而非帮助女儿寻求科学的减肥方法。
“是大意,还是无知呢?”
夜里,一众人聚集在辣得欢二楼,喝着闷酒讨论着白天遇到的两起病例。
乔檀感慨万千地道一句后,朝王小博举杯说:“来,小博,喝了这杯忘愁酒,再呼呼大睡一觉,明天你就会好。”
王小博举了举杯,将杯里的白酒一口闷。
胡涂皱眉,提醒道:“你们悠着点儿,明天还要上班呢!”
“有时候呀,我觉得当医生挺无奈的,只能在别人生病后治病,却没法控制他们别去生病。”
乔檀再度感慨,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就拿刘轩铭来说吧,但凡他的父母有点常识,他也不会患上布鲁氏菌病,可现下怎么着,小小年纪,就要面临不育的危险。”
“幺幺,别喝了。”
秦萧将那杯酒夺了过来,劝道:“你们HTH建立的初衷不正是为了帮大家防患于未然吗?想必,在不久的将来,大家通过HTH,肯定能避免患上一些因为生活习惯不良和饮食不良造成的疾病。”
“对呀!”
陈甜橙点头附和,跟着又说:“幺幺,你要对咱们泌尿科的同事有信心,他们一定能治好刘轩铭的附睾睾丸炎。”
“唔。”
乔檀单手支头,囫囵应了一声,便摇晃着身体,意识渐渐模糊。
“醉了。”
秦萧连忙将她拥在怀里,准备起身离去,“时候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
“小博,我送你回去。”
陈甜橙也起身将王小博搀扶起。
“去你家。”
王小博摆摆手,斜靠在陈甜橙的怀里。
“啧!你俩发展得可真够快。”胡涂撇嘴。
秦萧笑了笑,垂眸看向乔檀,低喃问:“那你呢?”
“秦主任,你又想拐我上贼船?”
乔檀双手搂住他的脖子,醉眼迷蒙地望着他。
“那你上不上嘛?”秦萧笑问,接着又说:“你醉醺醺地回家,恐怕少不得要被你爸妈唠叨。”
“唔...那去你家。”
乔檀想了想,就埋头在他怀里,任由他带着自己离开。
胡涂觑着秦萧,幽幽道:“秦主任,你可以啊,够老奸巨猾。”
“一般一般,C市第三。”
秦萧扬唇笑笑,干脆将乔檀打横抱起,再下楼。
“我成电灯泡了。”
胡涂后知后觉地发现,只有自己落单,旋即给陈清拨去电话,“陈先生,需要暖床服务吗?”
“我可以免费为胡女士提供暖床服务。”陈清在电话里打趣。
“那我这就来,洗白白等我。”
胡涂咧嘴一笑,挂了电话就直奔陈清家......
“什么?人去楼空了?”
翌日,王小博从金雪那里得知,当警察赶去调查那家减肥机构的时候,发现那里早已搬空,其速度之快,令他们瞠目结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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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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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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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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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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