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对视片刻后,刘一言探头望向胡涂的工作牌,忐忑解释。
“是呀!是呀!我们只是随口抱怨而已。”另一名实习生急忙附和。
“对对对!玩笑话...玩笑话...呵呵呵......”
其余几人纷纷囧笑响应。
“玩笑?这里是你们私下闲聊的地方吗?”
斜倚在电梯壁的胡涂站直,指了指周围,正颜厉色道:“这可是公共电梯,即便你们现在下班了,没有穿着白大褂,但若是被病人或病人家属听到你们刚才那番话,他们会如何做想?”
“我们...我们错了。”
刘一言带头道歉,其余人也陆陆续续反躬自责。
打量着那几张满是羞愧的年轻面庞,胡涂摇了摇头,放轻了口气,“我也是像你们这样过来的,谁还没个被虐的实习期呢?可既然选择从医,就要直面困难与挫折,否则,就趁早转行吧。”
“胡医生,你也是C大毕业的吗?”
其中一名女实习生抬眸看向胡涂,好奇打问。
“是呀!我可是你们的师姐,不过比你们大好几届。”胡涂笑着点头。
“那胡师姐当初也是在咱们医院实习的?”另一名女生问。
“对呀!也是实习了两年,挨了不少骂、写了不少检讨,才熬过了实习期。”胡涂颇有些感慨道。
追忆往昔,不免让她百感交集,待电梯在一楼停下后,她便向九人提议:“着急回家吗?如果不急,我请你们喝一杯,给你们分享分享我的实习经验,好让你们少走弯路,少挨训。”
“好呀好呀!”众人欣然点头。
“走吧,师姐请客。”
胡涂笑着揽过身旁两名女生,朝医院咖啡厅走去。
“师姐,喝一杯,是喝酒吗?”刘一言问。
“你想多了。”
胡涂回眸瞥向他,歪了歪嘴角。
“呵呵...我跟你开玩笑呢!”
刘一言搓了搓手,追上胡涂,又问:“胡师姐,你是被迫进的肛肠科吗?”
“是不是因为实习成绩不好,才被分去的肛肠科?”一名女生也问。
“你们师姐我虽然不是秦科长那种学霸,可学习成绩也不差,年年都拿奖学金。”
说完,胡涂就招呼几人坐下,并让服务员拿来菜单给他们选,“咖啡甜点随便点
“谢谢胡师姐!”
众人笑着道谢,也不跟她客气,对着菜单叽叽喳喳讨论不停,而刘一言则趁机坐到胡涂身旁,继续追问:“那你为什么要选择去肛肠科呢?你可是女孩子呀!”
“肛肠科怎么了?和别的科室有啥区别?”
胡涂笑着反问,并单手支头看向他,“你该不会有洁癖吧?”
不会又是一个王小博吧?
“就...就有些那个,你懂的。”
刘一言说得委婉,但投向胡涂的眼神却直接明了。
“你知道我们医院每个科室都有自己的外号吧?”胡涂问。
“听说过,就比如我们内分泌科,本来叫谢大伯,可秦主任来后,就给改成了县长(腺长)。”刘一言点头。
“我们肛肠科叫搅屎棍,是我们罗主任取的,说是简单粗暴又直接。”胡涂说道。
“噗!确实形象。”刘一言掩口葫芦。
“你听过掏粪工时传祥的故事吗?”胡涂又问。
“好像...好像有点印象。”
刘一言仔细想了想,才缓缓点头。
“我是在课本上看到的关于他的事迹,极受感触,也由衷钦佩。一个健全的国家自然会有形形色色的工种,而许多工种则是又累又脏的,就比如掏粪工,可即便如此,也需要有人去从事这份工作,才能维持社会的基本运转。你想啊,如果没有人愿意去做掏粪工,那整个城市,乃至国家,会是啥样?”
胡涂向刘一言投以一个“你懂的”眼神,而后继续道:“再加上,小时候经常看到我奶奶被便秘问题所折磨,而身为外科医生的爸爸和神外科医生的妈妈却束手无策,因为老年人的便秘问题大多是不经常活动,从而导致胃肠蠕动功能退化造成,根治起来很麻烦,只能缓解,难以治愈。所以,从那时起,我就暗自发誓,如果学医,就一定要学肛肠专业,才能帮助像我奶奶那样长期遭受便秘困扰的老年人。”
“那胡师姐,你最后给你奶奶治好便秘了吗?”
一名女生拿着两杯咖啡过来,分别递与了胡涂和刘一言。
“我奶奶...在我大学毕业前,就去世了。”
胡涂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神情也变得戚戚。
“咳!”
刘一言见状,赶忙转移话题,“胡师姐,你来医院实习的时候,就是直接被分在肛肠科的吗?”
“很不幸,分在我妈的神外科。”
胡涂快速调整好心情,露出了苦笑,“我怀疑是我妈故意把我分过去的,才好亲自监督我,所以,我实习那两年,可以用‘步步惊心’来形容。”
“为什么呀?你妈妈对你很严厉吗?”有人问。
“你们去打听打听神外科的杨阳主任就知道了。”胡涂撇嘴道。
“我知道我知道,她是我们院连续好几年的三八红旗手,也是我们院第一个担任神外科主任的女医生。据说,她不仅对属下严厉,对自己更是高要求严标准。”
坐在稍远位置的一名男生举起手来,将自己知道的关于杨阳的丰功伟绩向众人详尽道来,说得是绘声绘色,连胡涂都忍不住扶额自问:这人真是我妈?怎么更像现代版的花木兰?
“不晓得是杨主任严苛些,还是咱们秦主任?”
一名内分泌科的实习生提出了疑问。
“亦或是咱们苟医生。”一名被苟有理训哭的女生瘪着嘴补充道。
“我跟你们讲啊,严师出高徒这句话说得很在理,如果带你们的师父对你们放松,即便让你们出了师,等正式工作后,迟早也会出事。因为我们是医生,使命是救死扶伤。如果我们术业不精,后果将不堪设想!”
胡涂郑重其事地告诫众人后,又分享了一些自己的实习经验,让他们取取经,以免踩雷。
“看来,这两年的实习期,定是没法轻松咯!”m.xiumb.com
听完后,众人的眉头再次皱起,不过,也对未知的前路有了清晰的认识,不再似之前那般茫然不确定。
“胡师姐,你有遇到过不好意思让你摘取痔疮的男病人吗?”有人笑着探问。
“想知道?”胡涂挑眉看向她。
“想!”
众人同时点头。
“等你们通过这第一关,我再告诉你们。”胡涂扬唇。
“第一关?”
众人一头雾水。
“呀!写报告。”
一人突然站起,大喊一句后,又向胡涂挥手道别,便拔腿离去。
“报告!明早就要交。”
其余几人终于反应过来,赶紧收拾东西,一哄而散。
“胡师姐,谢谢你!”
跑到门口,他们还不忘回头冲胡涂挥手道谢作别。
“加油!菜鸟们。”
望着他们作鸟兽散的背影,胡涂的笑容愈发灿烂了,与窗外的霞光万道交相辉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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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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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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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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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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