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都打开通风。
屋内空气清新,带着花草的芳香。
步凉坐在第二排靠着过道的座位上。
三名便衣警察,两男一女。
他们站在步凉的对面。
女警察负责问话,两名男警察拿着小本子做记录。
“昨天几点去的澡堂?”
“记不清了。”步凉手肘交叠搭在桌子上,乖宝宝的模样的回道:“我在学校里逛累了,看到澡堂就进了,没注意时间。”
“你从哪个门进的澡堂?”
进澡堂的几个大门,门口都有监控。
而这些监控却没有记录到她的身影。
步凉看着女警察的眼睛,说:“我没有走大门。澡堂的后围墙有一棵大树,那边是监控死角,我翻墙爬树走的窗户。”
记录的两名男警停笔抬头看着她,蹙着眉,面上带疑。
寻常人肯定做不出这种鬼鬼祟祟的事情。
女警眼中的光很锐利:“为什么要走窗户,你在害怕什么?”
步凉神色自然:“我也解释不清当时的行为。对我来说,那时我想进澡堂,又不想被澡堂的工作人员查问,所以就有了当时的迷惑行为。”
女警默了下,继续问道:“开学第一天,你人已经来学校了,为什么旷课不去报到?跟你一寝的室友说从没见过你,你的行李也没有搬到寝室过。”
步凉轻笑:“这涉及我的个人隐私,好像跟案件没什么关联。”
女警:“……”
步凉径自道:“我比步云暖还有那五个女生进去的早,她们一开始没有发现我,我看到那五个女生把步云暖锁在了洗浴室,诱引步云暖去隔间脱衣服,她们要拍步云暖的不雅照片。”
“步云暖识破了她们的计谋,就出手教训了她们。之后步云暖洗完澡,我和步云暖一起从正门离开澡堂去了食堂。”
记录警察互相看了眼,左边男警察偏头对女警察低声道:“跟步云暖说的一致。这种只能算是双方矛盾,构不成霸凌,黄一梦跳楼应该另有原因。”
女警睨着步凉,小幅度的偏了偏头,小声回道:“小江那边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男警察拿出手机看了眼。
刚好有新消息,他立刻点开图片。
是张从黄一梦手机里面拍下来的聊天记录。
女警面色凝重,夺过手机,看完内容后抬头目光如炬的问道:“当时,步云暖出手教训人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步凉目光往女警手中的手机上移了移,斟酌了几秒,道:“我在看热闹。”
女警身子前倾,双手用力的拍在桌面上,审视的道:“你没有动手吗?”
桌面颤了颤。
步凉被女警的气势压得心虚片刻,很快就调整好情绪,靠在椅背上:“没有。”
“你现在所说的话,都被记录在册,如果撒谎,后果很严重。”女警压低眉眼:“钟小姐,你确定自己没有动手吗?”
反复的质问,让步凉心生忐忑。
她很好奇,刚才女警看到了什么?
新证据?
指向她的?
女警看步凉走神,屈指敲了敲桌面,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急促,“说话!!”
步凉思绪被打乱。
真不得不佩服警察的专业。
清清白白的她面对如此审问都会心慌,要换做是心里有鬼的真犯罪分子,此刻应该阵脚大乱了吧。
步凉深吸了口气,启唇:“警察同志,我没有。我可以以我的人格发誓,我没有动手!”
那几个女生被步云暖收拾的服服帖帖,压根没有给她发挥武力的余地。
女警追问:“你和步云暖俩人中有没有人出口威胁过对方。”
步凉摇头:“没有。”
女警直起身子,板着脸对身边的人说:“带她回警局!”
步凉瞳孔放大,眼见着两个男警察要把她押走,倏地坐起身,追了女警几步:“警察同志,你们发现了什么有力证据?凭什么要带我走?”
走到门口的女警驻足回眸:“黄一梦男朋友,你总应该认识吧?”
步凉一头雾水:“什么?”
这哪跟哪?
难道是连锁效应?
由黄一梦开展出很多小角色现身……
可为什么疑点会绕到她身上?
事件的重要发展不该是让主角做纽扣吗?
她个反派……
主戏份怎么会越来越多……
宋瑾!
宋瑾,宋瑾宋瑾你出来。
快出来告诉我现在是事情发展是要闹哪样。
出来啊!
步凉在心里不断呼唤着人,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急的她原地跺了两下脚。
关键时刻,去哪里浪了!
女警察把步凉的急躁收入眼底,说:“黄一梦的男朋友叫吴达,好像是钟小姐的下属,钟小姐没印象吗?”
吴达……
步凉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炸开。
有印象了。
昨天下午,她去地下酒吧,连踹两脚给大家杀鸡儆猴的人就是吴达。
奶奶腿的。
这都能连上?
据她所知,吴达可三十了,黄一梦才十九岁,一个混社会,一个还没出校园大门,咋在一起的呀!
“不是,等等……”步凉不能理解的道:“黄一梦男朋友是吴达怎么了?跟黄一梦跳楼有什么关系吗?”
女警深深的看着步凉,像是要分辨出她到底是装傻,还是真傻。
半晌,也没看出步凉装傻的痕迹,抿唇说:“吴达在昨天去世了,黄一梦跟朋友发消息的聊天记录里,指向是钟小姐你逼的他们二人走到这一步的。”
步凉顿有天打雷劈之感。
又死了一个……
吴达也死了?!
步凉无法接受的向后趔趄了两步。
这种。
明明前一天还跟你有所接触的人接连死去……
实在让她脚底生寒。
步凉被警察带出了教室。
因为她的配合,他们并没有给她带手铐。
但是一路上,还是吸引了很多人异样的眼神。
步凉失神的走在俩个男警察的中间。
听力太好,周围的很多窃窃私语都被她听了个清楚——
“她就是那个钟家大小姐吧?长得还挺好看。”
“听说都在国外的克里顿学院取得金融法律双学位,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还来咱们医科大学起了中医。”
“未必是来学习的。第一天就旷课,中医系好几个老师对她印象可都不好。”
“对了,你们都看网上最新的消息了吧?黄一梦跳楼的事情发生了大反转,步云暖彻底洗白了!呵,这个钟凉凉,是要改名叫真凉凉了。”
“听说钟凉凉在南城是出了名字头脑精明,这才开学就背了命案……”
校门外停了两辆警车。
女警察帮着她拉开车门,步凉没有的选择,弯身要钻进去的时候,步云暖的声音从身后方传来——
“等一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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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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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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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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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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