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知道你敢。”语气都轻快上扬起来。
徐长宁无奈地暗自叹息:“臣女一切听皇上吩咐。”
“你很好。”小皇帝语气轻快,背着小手径直出了殿门,头也不回的吩咐:“跟上。”
“遵旨。”
徐长宁跟随在小皇帝身旁,一路所遇宫人无不行礼退避,她也看见不只一个宫人悄然退下,撒丫子往不同方向跑去,定是去报给各自主子的。
小皇帝却旁若无人,一路带着徐长宁到了宫门前。
守宫门的侍卫面露难色,不敢动手阻拦,只能跪在小皇帝的面前挡住路:“皇上开恩,臣等着实不敢放行,您若要出宫,需得太后娘娘点头应允,您不若去请了太后娘娘的懿旨,然后带上仪仗……”
“怎么,朕如今做事,也轮到你们来教了?”小皇帝冷着脸。
侍卫们一噎,纷纷行礼:“臣不敢。”
“不敢便让开。若不遵朕的旨意,朕砍你们脑袋!”小皇帝把眼一瞪,极为不悦。
这位到底是皇帝,众人即便有心将他直接绑回去,也不敢真正动手,就只能让开了一条路。
小皇帝立即拉住徐长宁的手,快步往宫门外走。
徐长宁明显感觉到小皇帝手心的湿意,这才真切的感觉到,这个七岁的孩子其实是紧张的。
才刚七岁,就要卷入朝中是纷争,比起自家两个侄儿,小皇帝的日子过得苦的多了。
心里泛起淡淡的疼惜,徐长宁拉着他的小手,柔声问:“皇上不预备乘御辇,那臣女雇佣一辆马车,咱们乘车去可好?”
“自然是好,”小皇帝心情愉快,出了那道宫门就如同出了金丝笼的小鸟,终于能轻松的喘口气了。
他仰头看着徐长宁:“既是在宫外,你就不要称呼我皇上了,别叫人听了去。”
“是,公子。”徐长宁笑着点头,带着小皇帝沿着城墙根往集市的方向去,在那里能雇佣到马车。
宫门前的侍卫们凝望二人的背影。
“快去给摄政王送个信儿,对了,太后那里也需禀告。”
“头儿,咱们要不要跟上去?”有个年轻侍卫担忧地问,“皇上被个小女子带出去,若遇上歹徒,怕是危险。”
侍卫统领沉吟片刻,道:“回过摄政王再说。”说不得摄政王还巴不得小皇帝在外头直接一命呜呼呢,到底是小孩子,他竟也敢出宫去,还不带侍卫,这不是平白给人制造刺杀的机会么?
这厢,小皇帝脚步轻快,虽然竭力做出稳重的小书生模样,可一双灵活的大眼睛却忍不住左看右看,便是看到被风扬起的幌子都觉得新奇。
二人沿着集市走了一段,路边有摊子周围聚了一群孩子,一个穿着补丁衣裳的老汉,笑眯眯的吹出个鼓鼓的糖人儿,引得孩子们一阵拍手欢呼,小皇帝当即就走不动道了。
徐长宁见状不免心生怜惜,从袖袋中取了银子出来,一手拉着小皇帝:“公子,您看看喜欢哪个?”
“朕……真不喜欢。”小皇帝脸色微红,但眼睛却亮晶晶的。
徐长宁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见孩子的视线落在那个最大的孙悟空上,笑着给了铜板买了下来。
老汉粗糙的手指捻着竹棍儿,弯腰将糖人儿递给了小皇帝:“小公子,拿稳喽。”
看着那只算不得十分干净的手,小皇帝还是将糖人接了过来,忍不住舔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甜。”
顶着周围小孩子们羡慕的视线,小皇帝又舔了一口糖人,任由徐长宁带着他穿过集市,雇佣了一辆蓝幄的半旧马车。
关了车门,小皇帝低声道:“你很好,很忠心。”
“多谢公子。”徐长宁微笑颔首,怕小皇帝不自在,也不多言。
这个糖人儿小皇帝吃了一路,眼看就要抵达聂家时,小皇帝将剩下的糖咬下来,嘎嘣嘎嘣的嚼了。
徐长宁拿了帕子给小皇帝擦了嘴,这才下了马车,一抬头,就看到披白挂素的聂家。
聂府大门敞开,腰上打着雪白孝带子的仆从满面愁容,除了自家的仆婢,徐长宁根本没见还有其他人前来祭拜。
小皇帝一路的好心情,在看到聂家如此时也荡然无存了。
“咱们进去吧。”小皇帝负手走在前头。
徐长宁便跟了上去。
门口站着的老管家见竟有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带着个小公子来祭拜,忙往里头通传,转而解释道:“多谢这位姑娘,只是,如今我们府上不大方便。”自然而然的忽略了小皇帝。
徐长宁疑惑问:“怎得不方便?我二人只是祭拜一番,行了礼便告辞了。”
老管家有些犹豫,因不知道徐长宁的来历,也不敢私下做主,再一想这两日府里已经不能更凄惨了,也不在意被人看见,便叹息着一面引着他们进去,一面道:
“说来无奈,方才刚有一群人,来灵堂闹了一场,将东西都给砸了,我们夫人正带着人收拾。”
砸灵堂?
徐长宁低头与小皇帝对视了一眼,便是不说,都猜得出是什么人做的。奉承摄政王的人,可不是就要趁此机会表现一番?
说话间,一行已来到前院灵堂,只见前厅之中一片混乱,灵位翻倒,贡品撒了满地,就连烧纸用的陶盆都先叫人给砸碎了,满地灰尘和贡品被踩踏着混合在一处,显得格外狼狈。
小皇帝眉头拧成个小疙瘩,张了张口,并未发出声音,先是对着灵堂中那口黑漆棺材拜了三拜。
徐长宁低头见小皇帝如此,也跟着拜了三拜。
堂堂皇帝,祭拜个大臣,还要悄悄地来,甚至不敢说出自己的身份,这日子过得是何等憋屈?
况且,死去的聂御史还是因为维护小皇帝,弹劾摄政王不成才被杀害,甚至没落得全尸,人头都被顾九征那厮砍下来用来吓唬小皇帝了。
想到顾九征的胡作乱为,徐长宁不禁咬紧了牙关,满心杀意。
聂夫人见竟有个美貌的姑娘带着个小公子来祭拜,擦了擦眼泪,忙上前应答。
两厢见过礼后,聂夫人道:“多谢小姐、公子。敢问您是?”
徐长宁不敢暴露了小皇帝的身份,只笑着道:“聂夫人请节哀,徐阁老乃是家父,您……”
话未说完便见聂夫人面色骤变,方才的和气全然不再,聂夫人双眼圆瞪,指着徐长宁就道:“你徐家人还敢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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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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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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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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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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