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福含笑道:“前两日太后想念两位青衣,便又召了她们回甘泉宫伺候,如今宣室这边近身侍奉陛下的是牧青衣。”说着看了眼牧碧微。
姬熙方才已经注意到牧碧微风仪态楚楚,容貌甚美,他素知姬深的为人,原本只当是姬深一时兴起调到身边的一个宫女,这会听见是女官,况且萧青衣与宋青衣竟然都回了甘泉宫,他也是宫闱里面长大的,顿时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会看向牧碧微的脸色便淡淡的,只是点了下头,就不再多话。
牧碧微大大方方的上前行了礼,姬熙究竟谦和惯了,虽然心中不喜她以色事君,且行挑拨之事,赶走了高太后派来伺候姬深的两位青衣,但想着这牧氏究竟是姬深殿里的人,况且自己堂堂皇兄,去为难一个女子到底不是什么有颜面的事,便挥手叫了她起来。
顾长福为人精明,立刻察觉到了姬熙对牧碧微的不喜,趁着姬深一时还未回来,便对牧碧微使了个眼色:“陛下许是快到宫门前了,莫如牧青衣去迎一迎?”
牧碧微会意,对姬熙告了退,姬熙自不会留她,牧碧微出了殿,才走了没几步,却见回廊上又行来数人,聂元生远远便笑着招呼了一声牧青衣,牧碧微本就是为了避姬熙才出来的,见状也不急着去迎姬深,站住了脚,等聂元生走近彼此见了礼,又见他身前行了数人,看服饰都是外臣,官职都在聂元生之上,牧碧微也一一道了万福,只是那几人听聂元生唤她作牧青衣,神色之间便有些不豫,牧碧微心下暗恼,猜测想是因为牧家献女败了家声的缘故,如今在宫里还敢这样给自己脸色瞧,怕是牧齐与牧碧川在外朝也是尴尬的紧。
那几人对牧碧微颇有不屑之意,纷纷绕过了她进了殿,惟独聂元生站住了脚,低笑着道:“一干迂臣,青衣不必与他们一般见识。”
“妾身不过一介妇人,前朝臣工瞧不起妾身是应该的。”牧碧微掩嘴而笑,打探道,“广陵王先到,侍郎与几位大人后至,可是为了同一件事?”
“料来是同一件。”聂元生也不瞒她,看了眼附近的小内侍,那小内侍倒乖觉,赶紧向远处挪了挪,牧碧微见宣室殿的宫人这样听他的话,目光闪了一闪,笑道:“侍郎可方便与妾身透露一二么?”
聂元生含笑道:“下官不敢瞒青衣,正要青衣襄助。”
说着也不待牧碧微询问,便解释道,“那几位大人乃是礼部之人,广陵王先到,却是有人请来的,是为了安平王之女的县主晋封之仪。”
梁承魏制,帝女为公主,帝姊妹为长公主,帝姑为大长公主,而太子女为郡主,诸王之女为县主。这一点牧碧微却是晓得的,这会便奇怪道:“安平王乃是陛下嫡兄,其女为县主,自有礼制而行,礼部怎么还要拖上了广陵王特特来走这一趟?”
“安平王没有嫡女,如今要晋封的乃是庶出之女,若是侧妃所生倒也罢了,这一位……”聂元生笑了一笑,才道,“是王府里头一个媵妾所生,当然,到底是安平王的血脉,也不是不能抬举,只是安平王待那媵妾太过逾越,引了王妃不满,早先在太后跟前求了太后阻止此事,太后也觉得一个寒门媵妾所出亦册为县主,与广陵王、宣宁长公主之嫡女同列委实不妥,但安平王宠爱女儿,这会便把主意打到了陛下这里。”
牧碧微听出了他的意思,微微一笑:“聂侍郎的意思,可是觉得嫡庶有别?”
“不仅仅是嫡庶有别。”聂元生含笑道,“这对青衣来说难道不是一个好机会么?该是什么身份,便是什么身份,太后娘娘出身名门,最喜欢懂事守礼之人,早先青衣与欧阳昭训起了争执,闻说昭训昨日出了平乐宫就去了甘泉宫里,恐怕太后这会正误会着青衣,如今正是个与太后表决心的时候,青衣以为如何?”
“侍郎这话说的妾身可不敢当,妾身微末之人,别说到太后跟前了,便是连甘泉宫门前拜上一拜,也得瞧太后高兴不高兴许妾身站那儿呢!”牧碧微心中大骂他狡诈,面上却笑吟吟的拒绝道,“侍郎请想一想,无论安平王还是广陵王皆是身份尊贵之人,与妾身相比,那都是天壤之别了,再说皇家的事儿自有圣上裁决,哪儿又管得着妾身多嘴的地方呢?”
她心里想这聂元生倒是做的无本买卖!自己与安平王、广陵王皆是无怨无仇的,如今分明是他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要阻了安平王为女请封之路,结果这话说了出来竟是为自己着想,要叫自己出头去坏事了,先前看聂元生自抬身价的手段厉害,如今却把自己当成了傻子来耍了吗?
只听聂元生低笑着道:“青衣这话说的,青衣如今的品级比之下官尚且高上一品,而且难道青衣莫非一直是青衣么?”
牧碧微闻言,却不心动,亦笑着道:“这些都是虚的,妾身如今不过是伺候陛下的一介奴婢罢了,什么青衣,都是陛下抬爱,妾身哪里担当得起?”她心道上回被你平白的讹诈了一次,这一回你若要我帮忙,还是得罪姬深两个兄长,若是没有实在的好处,我才懒得理你。
聂元生听了,露出失望之色,叹了口气道:“罢了,青衣既然不肯,想来也是有难言之处,下官岂敢叫青衣为难?”牧碧微正待说话,冷不防又听聂元生话锋一转,道,“这两回见到青衣虽然多数是在殿里,然而都未见青衣穿过裘,可是进宫仓促不曾携带?青衣伺候陛下,却也要保重自己!”
他偏偏在这会提到裘衣,牧碧微自然想到了这是在提醒自己昨日的解裘之情,只不过牧碧微虽然为此感激他,却还没感激到愿意为了这点儿援手甘心被他当枪使的地步,抿了抿嘴,浅笑道:“侍郎提醒的是——只是想着如今已经出了正月里,虽然还下着雪,然而过上些时日就要开冻了,如今再添裘衣到底鸡肋,不若等到入了秋之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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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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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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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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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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