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秦老的话题,二人从萧承煜说到玉璧,随后又说到十多天之后的中秋夜宴上。
“届时,各国来访,成败就在此一举。”
秦老握着茶盏,粗粝的嗓音里带着激动之色。
沐云歌眼里闪过一抹厉色,皱眉道:“秦老,中秋夜宴,只怕不妥?”
在中秋夜宴动手,那这点儿时间都不够她准备的。
自古以来谋逆之事名不正言不顺,成功者少之又少,沐云歌虽是个两面派,但她还是觉得萧承煜这边的胜算大一些。
当年萧承煜从边疆大胜归来,手中一般的兵权被收走,却也还有另外一半。
五万大兵围住皇城,任由你通天之能也逃不出去。
闻言,秦老神色一顿:“为何不妥,门主已经将事情安排妥当,到时候我们与这皇城中的内应里应外合,何愁不能成事?”
沐云歌叹一口气,“罢了,门主都这么说了,那便在这时动手吧,我在想,到时候诸国来访,定然戒备森严,对我们动手十分不利。”
“副门主说的,也有道理。”秦老沉默下来。
同秦老说话太细心周旋,沐云歌只觉得喉咙都有些干,茶水喝完两杯,壶里已经没水了。
沐云歌收回了倒茶的手。
“门主这么安排自有门主的道理。”沐云歌道一句。
秦老没说话,似在思考。
不多时,沐云歌想起一件事,“流萤说,秦老此番来京城要带一个人来见我,是何人?”
“已经死了。”秦老嘴角一抽。
“死了?”
沐云歌一脸疑惑的看向秦老,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错,那人是暗阁的人,引了奸细进来,已经被门主亲手斩杀。”
“暗阁怎么会和找上我们?”沐云歌不解。
“这还是老朽的错,老朽识人不清。”秦老有些惭愧,“那人想借着暗阁的势力同我浮云门换一份东西。”
“什么东西?”
沐云歌从纤云坊出来,一颗心沉甸甸的。
和秦老的谈话中可见,龙渊的朝臣之中,有不少是他们的暗哨。
她还在想,浮云门凭什么这么笃定这一次一定会成功,原来竟是已经将手伸到了朝堂上。
就是不知,他指的那些人是一等的权臣,还是数不清的低品阶小官儿。若是前者影响力太大,亦或是后者牵一发而动全身,对他们都不利。
忧心忡忡回到了王府,知兰悄声来报了。
“翠珠偷偷躲在小柴房里?”
沐云歌觉得自己今天受到的震惊已经够多了,没想到回到府里头还有。
“是,奴婢瞧了,她像是早有准备的,而且,翠珠很可能不是翠珠了。”
她对着镜子梳头发,拧着眉心问:“怎么说?”
“奴婢瞧见翠儿的手掌很大,而且手臂也如同男人粗壮,而且她还在柴房里藏了一身男人的衣裳,奴婢以为,翠珠很可能是一个男人假扮的。”
作为萧承煜精心培养出来的暗卫,知兰的观察力自然非比寻常,何况此时的翠珠虽然是个男人,却是个寻常人,根本察觉不了暗中盯着她的知兰。
“那可有意思了。”沐云歌笑笑,“王爷知道了么?”
“知竹已经去报了。”
“那就不用管了,想来王爷自有打算。”
“是。”
知兰答应一声,下去了。
斜阳西映,晚霞染红了一片天。
萧承煜命知竹给沐云歌传来一句话——将计就计。
这也正是沐云歌所想。
夜深人静,暖岁阁的灯一如既往早早的熄了。
萧承煜并未出现,大抵是忙于事务。
月影朦胧,天上星光熠熠,柴房的门半开着,身形清瘦的男人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男人换了身黑衣,行踪鬼祟,借着月光可见男人容貌尚且算得上俊秀,只是眼窝凹陷,面色泛黄显然是情欲之事所行过多。
他悄悄往暖岁阁主卧的方向去了。
房门关着,门口的两个守门丫鬟打着瞌睡,头一下一下的点着。
男人面露喜色,这真是天助他也,原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功夫将两个丫鬟迷晕,不想这两人自己打起了瞌睡。
他摸到窗户口,捅破窗户纸,将迷药吹了进去,等了一会儿,想着迷药起了作用,他轻手轻脚推开房门。
放下的床幔后头隐约窥见榻上隆起的一团。
男人眼里闪过一抹得意,搓着双手靠过去。
这可是堂堂御王妃啊,虽说相貌丑陋了一些,却也是世家大族的姑娘,相貌丑陋又如何,这黑灯瞎火的都知道模样,身段好就行了。
到了九泉之下,他还能去吹一吹,人生在世一场也是和王爷用过同一个女人的人。
这般想着,他心里那点儿恐惧也消退了不少,撩开床幔,手摸过去。
“王妃果然算无遗漏!”
床榻上的人突然坐了起来,怒着一张脸,手中锋利的银光一闪。
男人身体一僵,看清面前的人。
这哪里是相貌丑陋的御王妃,这分明就是御王妃身边的贴身丫鬟!
与此同时,芸汐阁中。
柳芸儿描好眉,看着铜镜中美艳的女人,勾唇笑了。
“凝露。”她对外喊了一句。
名唤凝露的丫鬟忙低头跑进来,“侧妃,奴婢已经打点好守卫了。”
“那就成,走吧,我们去暖岁阁。”
她提着裙摆,扭着腰肢盈盈往外走。
见柳芸儿出来,早就提灯等在院子里的两个丫鬟屈了膝行礼。
走出芸汐阁的院门,门口的侍卫低头行礼,在她走了之后也跟上队伍。
月光下,柳芸儿眼角眉梢都透着高兴。
过了今夜,这王府从此以后就只剩下她一个女主人了,而败坏皇室风气的沐云歌只能会被浸猪笼,从此以后再无翻身之地。
这般想着,她仿佛都看到了沐云歌跪在地上哭嚎的场景。
一行人匆匆来到了暖岁阁。
知兰与知竹两个人此刻直直站在门口,寒着脸看着柳芸儿这些人。
“不知侧妃来暖岁阁做什么,奴婢记得,侧妃还未曾解禁。”知竹冷着脸道。
柳芸儿抚了抚发髻,轻笑:“本侧妃自然是有要是来的,王爷不在府中,王府里有人行秽乱之事,王爷虽然禁足了本侧妃,可却未曾废了我。”
“还请侧妃慎言,不论侧妃来此做什么,暖岁阁您都不该插手。”
柳芸儿眯了眯杏眸,“你一个奴婢,敢指责本侧妃行事?”
知竹面色平静,“奴婢只是在提醒侧妃,这里是王妃的院子。”
“王妃又如何,本侧妃今日就是来找王妃的。”柳芸儿衣袖一挥,让身后的几个侍卫上去。
知竹与知兰做足了戏,拦着那些人。
“侧妃要做什么,你擅自违背王爷的命令出来,如今半夜闯入王妃的院子,就不怕王爷怪罪么。”
柳芸儿冷笑,这两个丫鬟越是拦着,落在她眼里就是心虚。
她气势大涨,冷冷一笑,“王妃与人行苟且之事,王爷若是知道了只会褒奖我,怪罪,也是怪罪王妃!”
“侧妃可是要想清楚了。”知兰语气森冷。
柳芸儿勾唇,冷声道,“不必你提醒,本侧妃自然想清楚了,凝露,给我进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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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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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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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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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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