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拦着吴夫人的妈妈走过来,道,“这位娘子若是拿了,烦请您快些交还于我们。”
林湘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在我面前吆三喝四的。”
妈妈道,“我自然算不上什么贵人,不过是伯爵家的一个仆人罢了。这样罢,回头夫人多给您些银子,莫要拿着那根簪子了。”
林湘冷笑了一声。
妈妈见林湘还不肯拿出来,接着道,“您就算拿着那根簪子也没用,普天之下,那根簪子只有我们家有,您戴不出去,也没法卖了换钱,那簪子只要一露面,各当铺的人就会告知伯爵府。”
“莫不是那根簪子?”吴夫人问道。
妈妈笑了笑,“就如夫人所说,是那根簪子。”
众人有人不懂,问道,“什么簪子?”
“是十年前,江南道林家特意定做的一批簪子,”吴夫人道,“一共十二根,每根簪子取了每个月不同的花。”
厅堂里的人道,“不就是簪子,听起来也没什么稀奇的。”
“哪啊,那簪子都是从一整块宝石或者玉石里取出来的,簪身或通体洁白、或通体碧绿,各色都有,那簪头上的花却不同,按照各个季节不同的花的颜色雕成。”
吴夫人接着道,“玉石取于花色,还要花活灵活现,便要找好的雕工师傅,还是前朝宫里的师父雕的,听说雕完这些簪子便再没雕过别的了。”
“那便是绝迹的了,定然很贵!”厅堂里一个小丫头道。
众人哄笑。
吴夫人也笑了,“我曾在永阳的一位国公府宴会上见过,那花雕的和真的一样,花瓣看起来轻薄柔软,开在发髻上,像是永远都不会谢一样。”
众人啧啧称奇,大庆朝有簪花的风俗,可那些戴上一两个时辰便谢了,不好看得很。
若是有一朵永不会凋谢的花戴在头上,那该多好啊。
妈妈听了这话,神情倨傲道,“娘子,您也听到了,这样的花簪子,只要一拿出来,众人都会知晓,您还是快些交出来,大家都好收场。”
她原以为林湘听了这番话,就算嘴硬不拿出来,也会有些艳羡之情,却不想林湘扑哧一声笑出来,身后那个侍女表情更是怪异。
只听那侍女说道,“我家娘子稀罕这种簪子做什么?要多少也有的。”
“姑娘还是不要说大话了,”妈妈通体打量了一下林湘道,“谁不知道呢。”
那个华衣女子笑道,“说这样的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你瞧你家娘子穿的这身衣服,加上头饰,最多三百两。及笄的簪子,全大庆朝也不过十二根,以为是大风一刮便有的吗?”
萍儿冷笑一声,“这样的簪子,在我家娘子这里,就是大风一刮便有的。”
顿了顿,她接着道,“因为我家娘子,就是江南道林家的主家娘子,林湘!”
妈妈愣了,华衣女子也愣住了,众人也愣住了,厅堂顿时一片安静。
这个侍女在说什么?
说她家娘子是江南道第一织锦大户的林湘?
众人眼神闪烁不定,暗自庆幸刚刚不曾得罪她。
吴夫人默默回想自己说过的话,到底有没有得罪林家的地方。
反观,妈妈脸和脖子爆红,都快滴出血了。
华衣女子看了看林湘,脸上满是怀疑,“你说是便是了?谁知道是不是什么人冒充的。”
林湘听到这话气笑了,“原本是寿山伯夫人请的我,亲自给我下的名帖,既如此,我走便是了。”
说罢,便接过萍儿抱着的斗篷,披上要走。
妈妈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还请娘子留一留,原是这小侍女乱说话,才引得这许多误会。”
说着拉过小侍女,“赶紧跟林娘子赔礼,磕头。”
“我又不过寿,平白无故地受别人的磕头算什么。”林湘见状冷声道。
“齐妈妈,簪子在走廊那儿找到了,夫人叫您呢。”
厅堂里又进来一个侍女,正是刚刚送她们过来的那个侍女。
她向萍儿眨了眨眼,又道,“夫人也请林娘子过去说说话。”
华衣女子听到这话,冷哼一声,转身便走,留下一阵珠钗步摇叮当的声音。
林湘笑了笑,点点头道,“既然夫人亲自邀请,那便过去罢。”
说罢,她便在众人的目送下出了厅堂。
厅堂里的夫人娘子见她出门,对视一眼,纷纷低语,“不是说林家是江南道的第一的织锦商嘛,怎么出来参加宴会穿得这么朴素?”
“想来林家也没有咱们想的那么有钱?”
“我倒是听说,林家夫妇七月份的时候没了,估计是在戴孝。”
吴夫人心道,一群瞎眼的蠢货,末了,又骂了自己一句,去永阳待了那么久,连个布料都认不出来了。
林湘身上穿得布料,粗看便宜,可若是细看,便会发现布料的光泽和纹路都不一样,分明是劈细了银线混在丝里一层一层织的,一尺便要两百两银子。
这样的布料,越是在晚上越好看,借着月光或者烛光,便会熠熠生辉,格外夺目。
唉,吴夫人叹了口气,这么好交好的机会,竟然就这样生生溜走了。xǐυmь.℃òm
其实厅堂内各夫人娘子也是这么想的,林家虽然是商户,听起来政治地位不如这些官眷,可架不住林家有钱啊。
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跟她攀好交情,那自家孩子为官路上就又能添些助力。
对于厅堂上人的这些心思,林湘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毕竟当年在宫里做女官久了,总要学会些洞察人心的本事,才能活得久。
林湘坐在寿山伯夫人的院子的侧厅里,看着寿山伯夫人和介绍宝贝一般,把自家的儿子女儿都拉过来见了一番。
林湘一一微笑,让萍儿每人给了些小金鱼,当作见面礼。
寿山伯夫人见她随手一拿便是数金,当下笑得合不拢嘴,“林娘子真是客气,瞧着不过比我女儿大一两岁罢了,行事这竟然般妥帖,真是让人羡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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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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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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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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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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