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秦非在她面前始终温文尔雅,与她说话轻声细语,更遑论跟她动手?
“梓琛!”整个客房里,只剩下沈安宇好歹还有理智,所以他立刻丢下怀里的云珠,扯开秦非,连声道:“你就算现在杀了阮小姐又如何?”
阮素素捂着脖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劫后余生让她出了一身的冷汗。
“世子,民女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阮素素知道,现如今她的命握在秦非手里,所以她抬起头,梨花带雨地看着秦非说道:“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变成这般了……”
她没办法跟秦非说自己之前见过阮凤歌。
如果她说了,到时候还不知道秦非会如何作想。
阮素素长得本就貌美,后来她为了戴假发,索性把头发都剃光了,这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上去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秦非的火气小了些。
不管怎么说,他是真心喜欢过阮素素的,只是方才盛怒之下才会失控。
“梓琛,阮小姐说得有道理。”沈安宇低声劝说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咱们还是商量下该如何应对现在的局面。”
沈安宇虽然来得够快,但方才的情景早已经被不少人看去。
不管是秦国公府还是六公主,现在都陷入了丑事之中,若是不想个圆满的法子,万一传到宫里去,那他们怕是都逃不过责罚。
佛门净地,竟然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皇上怎么可能轻易饶过他们?
“如今这人已经死了。”秦非看了一眼陈三,冷声道:“寻几个与我们身量和容貌差不多的人来顶一顶,不管怎么说,绝对不能坐实此事。”
方才那般混乱,并非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楚到底是谁。
只要他们不承认,谁敢乱说什么?
“好,我这就去安排。”
沈安宇虽然觉得这办法并不是特别完美,但也别无他法,总好过这么多人闹出丑闻来好得多。
至于之后该如何,宫里那位恐怕也会为六公主安排好一切。
……
阮凤歌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心底涌动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暴戾。
如果不是她早有准备,只怕这会在众人面前无助哭泣,甚至身败名裂的人就变成了自己。
阮素素不是处心积虑地想要抢走秦非么?
那她就替妹妹成全他们!
“你安排的?”
就在这个时候,钟澈的声音在阮凤歌身边响起。
阮凤歌回头,发现男人眸色冷得吓人,心底蓦地一沉。
没等她开口,钟澈从方才就在手中把玩的夜明珠瞬间就化作了粉末。
此刻的钟澈只感觉一股怒气油然而生,几乎让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彻底消失殆尽。
“王……王爷……”
阮凤歌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
其实,她并不想让钟澈看到她如此精于算计又狠辣的一面。
但此刻哪怕她隔着几步的距离,都能感觉到钟澈周身的怒气和狠意。
从她认识钟澈以来,从未见过他这般。
她的心不断地下沉,眼眶也不自觉红了起来,难道他也觉得自己心狠手辣吗?
他会相信自己是迫不得已的吗?
还是说,他不能容忍自己动了六公主?
事实就在眼前,如今站在这里完好无损的人是她,打了皇室脸面的人也是她,他以后怕是都不会再原谅自己了吧?
“是本王的错。”
就在阮凤歌挫败不已的时候,钟澈伸出手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力道之大好像他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本王没能保护好你,竟然让那些人如此算计你。”
“阮阮,对不起。”
钟澈黯哑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心疼与自责。
方才额头撞到他的肩膀,疼得她浑身发凉都没有哭,现在不过这么一句话,就让阮凤歌溃不成军。
“容澈。”阮凤歌紧紧地抓住钟澈的衣襟,声音断断续续地从男人的胸口处传来,“我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是他们……他们先要害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
明明那眼泪只是浸湿了衣衫,却好像一颗一颗砸在了他的心上。
生疼生疼。
“阮阮。”钟澈捧起她的脸,温柔地吻去了她眼角的泪,好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般低声道:“别哭,好不好?”
阮凤歌很想停下来,可是面前这个男人的温柔让她前世今生所遭遇的委屈好像被彻底放大,以至于她怎么都止不住眼泪。
“看。”
就在这时,钟澈的手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阮凤歌愣了愣,下一刻就看着钟澈本来空空如也的手指间突然出现了一朵花。
“容澈……”
阮凤歌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只不过,这眼泪倒是莫名止住了。
“好看吗?”钟澈将花放在阮凤歌的手心,勾唇一笑说道:“小把戏而已,只求博你一笑。”
说罢,钟澈拿出帕子细细地为阮凤歌擦泪,也带走了少女心底那份患得患失的不安。
“我方才生气,是因为自责没有保护好你。”钟澈认真地看着阮凤歌解释道,“我本以为他们骗你过来,顶多是让你与秦非私下里见面,秦非的心思我明白,所以我以为你再三拒绝足以让他死心,却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还藏着这般龌龊的心思。”
“你要费心的事情太多了,不必在意这些小事。”阮凤歌摇摇头,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只是怕你误会……”
“误会什么?”钟澈听到阮凤歌这么说,倒是忍不住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扬眉问道:“难不成你认为我是什么良善之辈?”
“阮素素说,我这般心狠手辣,你根本就不会喜欢。”阮凤歌忍不住咕哝了一句,“而且你最重律法,我若是……”
她可以不在意阮素素说了什么,但是牵扯到钟澈,心底多少有了几分在意。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你听那些做什么?”钟澈俯身,捏着阮凤歌的下巴,让她的头微微扬起,再次轻柔地落下一吻,目光灼灼地开口,“阮阮,世人与你怎可相提并论?这世间,人若负你,吾杀之,若天下负你,吾……便覆这天下又何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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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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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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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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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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