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花自幼便跟着王禾,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家小姐的心思?
“小姐明知道王家已经选择了皇后娘娘,那便不能再跟秦国公府扯上任何关系,小姐又何必自寻烦恼?”
“绒花,我没有旁的心思。”王禾低下头,终于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我就是想见见他,若是他亲口跟我说不喜欢我,那我也死心了。”
若是王家没有这般富贵,是不是她就不用违背自己的心意?
可如果没有王家这些富贵,那她又怎么可能入得了秦非的眼?
这世间,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小姐,其实奴婢觉得,世子并非良人。”绒花看着王禾这般难过,忍不住劝说道:“世子先前那般厌弃阮二小姐,如今见阮二小姐恢复了心智,明明已经退了婚却纠缠不休,实在是不能入眼。”
绒花比王禾年长两岁,所以在看人这方面反而格外清醒。
“鉴宝会上,世子三番两次地跟摄政王对上,这本就是不明智之举,他若是心中有旁人,小姐就算嫁过去,恐怕也就是以前还未恢复心智的阮二小姐那般境地。”
“绒花,世子他没有你说的这么不堪。”虽说王禾与绒花亲近,但是听到心上人被自己最信任的丫头这般不看好,她还是忍不住维护几分,“他……也许他只是不甘心。”
“小姐!”绒花忍不住提高了几分声音,“人在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了才后悔,这种迟来的深情要来何用?”
“在奴婢看来,小姐要容貌有容貌,要银子有银子,想要什么样的夫君不行?哪怕咱们最后不嫁给摄政王,那至少也要寻个真心人不是吗?”
王禾听到绒花这番话,一时间有些沉默。
“绒花,你觉得摄政王会喜欢我吗?”过了好半晌,王禾才幽幽地开口问道:“其实我真的不明白,娘娘不是摄政王的亲姐姐吗?为什么会不喜欢他喜欢的人呢?”
人,难道不都是爱屋及乌的吗?
“小姐,奴婢人微言轻。”绒花握住王禾的手,认真地说道:“其实,奴婢更觉得,小姐应该选择的人是摄政王,而不是皇后娘娘。”
“你说什么!”王禾吓得直接捂住了绒花的嘴,压低声音说道,“绒花!你疯了不成?”
“小姐,奴婢真的是这么想的。”绒花对王禾附耳低语道:“奴婢觉得皇后娘娘分明是在利用王家去恶心摄政王,如果咱们不听皇后娘娘的,那就是得罪摄政王,可摄政王是什么人?小姐觉得若是摄政王真的要对付王家,皇后娘娘拦得住吗?”
王禾的心瞬间落入谷底。
绒花说得没错。
王家已经有了富贵,但是商人地位低微,哪怕王家现如今是皇商,却依旧在各个地方受到钳制。
所以,当皇后娘娘放出口风的那一刻,王家立刻便接了这一茬。
但是现在想想,若是王家真的惹怒了摄政王,皇后娘娘又怎么可能为了微不足道的王家与摄政王撕破脸?
“可是……如果摄政王也不愿帮王家,那……”
如果此事被皇后娘娘知晓,那他们恐怕还没等到摄政王的口风就已经直接被灭了族。
皇后娘娘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善人。
“奴婢可以去找阮二小姐。”绒花想了想,低声对王禾说道:“咱们现在去福兴寺,就让皇后娘娘误以为小姐是为了世子而去,到时候奴婢去求阮二小姐,若是她愿意在摄政王面前替王家说几句话,也许小姐就不用这般担心了。”
王禾其实很难下决心。
这毕竟是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大事。
“容我再考虑考虑……”
王禾深吸一口气,方才因为秦非生出的那点儿女情长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算她真的心悦秦非,可她首先是王家的女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到底该不该投靠摄政王?
……
那边阮辰轩刚刚带走了阮纯纯,结果阮茹茹竟然就找上了阮凤歌。
“阮凤歌。”站在一处隐蔽之处的阮茹茹看着阮凤歌,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是不是一定要报复少卿府?”
阮茹茹的声音现在变得十分难听,在阮凤歌面前她也没有多做掩饰。
“其实,我不太明白你是什么意思。”阮凤歌停住脚步,微微扬眉,看着阮茹茹问道:“不过说起来挺有趣的,明明是沈家请我来福兴寺上香,结果少卿府的姑娘公子倒是来得齐全。”
“你能不能帮我?”就在阮凤歌以为阮茹茹也是来找麻烦的时候,这人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抬起头看着她说道:“不管你想如何对付少卿府,我都不在意,求你帮我嫁给世子行不行?”
阮凤歌微微挑眉,居高临下地看着阮茹茹,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这人为何突然变了路数。
依着她对阮茹茹的了解,此女素来心比天高,怎么可能为嫁给秦非就来跪求自己?
“我知道你不信,可是像我现在这样,还能嫁给谁?”阮茹茹垂下眼眸,摇摇头说道:“我就是想让自己有个好的归宿,至于少卿府如何,只要我嫁出去就跟我没有关系了。”
阮凤歌忍不住有些感慨。
她以前一直都想不明白,将军府的儿郎胸怀天下大义,为什么少卿府从上到下没有半点相似。
后来从燕姨娘那些疯话里才知道原来阮锋根本不是祖父的孩子,她本有几分释怀,却不想阮茹茹现在竟然能来求自己……这阖府上下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
“阮茹茹,你是嗓子坏了,不是脑子坏了吧?”阮凤歌面无表情地看着阮茹茹,冷声问道:“你觉得求我就能嫁给秦非,谁给你的错觉?”
“阮凤歌,你现在有了摄政王,帮我一次又能如何?”阮茹茹以为阮凤歌不肯帮她,扯着她的衣摆,连声问道:“难不成你心里还对世子念念不忘吗?”
阮凤歌的目光落在阮茹茹拽着自己衣摆的手上。
“手还想要的话,就松开。”
“啊!”没等阮凤歌动手,阮茹茹突然好似被踢了一脚一般瘫倒在地,泪眼婆娑地问道:“凤歌,我只是想求你回到世子身边,你为何要踢我?”
“阮凤歌!”下一刻,身后就传来了秦非颇为恼火的声音,“你怎么如此不可理喻?”
阮凤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果然。
傻缺永远戏多到令人发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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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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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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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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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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