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暇时身边的婢女给她找来的话本子,那可是什么内容都有,她怎么可能听不出钟澈的言外之意?
可就是因为听懂了,所以才更加不好意思。
此刻的阮凤歌根本不知道,她曾经看过那些话本子,面前的男人不仅全看过,甚至还认真做过注释。
“王爷。”身为身经百战的女将军,这点小场面她还是能掌控的,所以她十分生硬地转变了话题,“大长公主不喜欢民女吗?”
“谁说的?”钟澈看着那张异彩纷呈的俏脸,忍不住笑了。
“王爷!”阮凤歌的心情变得有些郁闷,“就算大长公主不喜欢民女,王爷也没必要笑得如此幸灾乐祸吧?”
“阮凤歌。”钟澈伸出手,点了点阮凤歌的鼻尖,意有所指地道:“你这故意曲解身边人言语的性子,真是跟长安一模一样,你明知本王笑的并非那句话不是吗?”
阮凤歌心神一震,立刻抬头去看钟澈,为什么他突然提到自己的封号……
难道说摄政王看出什么来了?
“王爷。”阮凤歌沉吟了半晌,摸了摸耳垂,试探地问道:“以前民女好像从未见过王爷,王爷又如何知晓姐姐的性子如何?”
“你未曾见过本王,不代表本王不知晓。”钟澈微微一笑,转身向前走去,“走吧,大长公主可不喜欢旁人来迟。”
阮凤歌忍不住跺了跺脚。
这个人,怎么老喜欢把话说一半呢?
可现在他不愿多说,她也不能逼着他说,当下只能跟上钟澈的脚步。
听到身后的动静,钟澈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仿若阳光划破了迷雾,照进了黑暗的泥沼。
阮凤歌。
你是本王唯一的救赎。
只不过,你从不知而已。
……
钟澈带着阮凤歌落座的时候,吸引了不少目光。
“小歌儿!”王梓茵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一把揽住了阮凤歌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还记得我吗?之前……”
“我就说你来那么早是为了什么……”王梓茵话音未落,景遇也突然冒了出来,站在钟澈身边笑道,“刚才的事我可都听闻了,你真想好了?”
阮凤歌下意识地看向王梓茵。
从景遇出现的那一刻,王梓茵的眼神就落在了男人的身上,只可惜景遇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她一般,只顾着跟钟澈说话。
王梓茵自嘲一笑。
她到底在期盼什么?
当初自己差点丢了性命,他都未曾看自己一眼,难道现在就会有什么变化?
一只微凉的手伸过来,握住了王梓茵的手,好像在给予她无尽的力量。
王梓茵转头看过去,少女的笑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郡主。”阮凤歌轻声开口,“死过一次的人,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王梓茵身形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身边的少女。
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没事。”王梓茵的心神全都被阮凤歌吸引过来,想了想才跟她附耳低语,“是不是摄政王逼你成亲?你放心,若是你不愿,我肯定……”
“王梓茵。”钟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你当本王聋了不成?”
本王辛辛苦苦哄来的媳妇儿,你敢在背后拆本王的墙?
“钟澈,我可不是黄小鸭,以为我怕你不成?”王梓茵握着阮凤歌的手,一脸正气凛然地说道:“如果你要挟小歌儿,我第一个不同意!”
阮凤歌这才发现景遇已经不见了踪影,难不成是钟澈特意让他离开的?
“王梓茵,你好好说话,拒绝拉踩!”黄筱就在不远处坐着,听到王梓茵的话,立刻跳出来拉着她就走,“来来来,那么久没见了,咱们好好叙叙旧,你别在这里坐着了!”
“黄小鸭,你别拉我,我还没跟小歌儿说话……”
“说什么说……”
黄筱拉走了王梓茵,还不忘转头跟钟澈摆手,很显然是有意为之,生怕摄政王不领情。
阮凤歌看着二人打打闹闹,眸中闪过一丝轻松的笑意。
活着,真好。
“在想本王么?”钟澈毫不客气地坐在了阮凤歌的身边,状似漫不经心地解释道:“王梓茵出事的时候,景遇去西阳赈灾,结果染上了瘟疫,也是好不容易才救回来,所以他并不知情。”
钟澈果然看出来了。
“感情本就是两个人的事。”阮凤歌微微叹了口气,“一个不说,一个不明,旁人也无从插手。”
“鉴宝会上,遇到喜欢的就跟本王说。”钟澈不想看阮凤歌因为旁人的事情烦心,所以故意低头看着她说道,“不必替为夫省银子。”
“王爷。”阮凤歌简直要被眼前的钟澈颠覆了以往的认知,忍不住咬牙切齿,“你真的是摄政王吗?”
“如假包换。”
钟澈慵懒的开口,好像阮凤歌问了个很傻的问题。
若不是顶着那么多人的眼光,阮凤歌真想送钟澈一个大白眼。
一个人能将冷酷无情跟风流不羁转换得如此轻松自如,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此刻,坐在不远处的秦非死死地盯着阮凤歌。
这个女人怎么可以如此不守妇道!
自己这个未婚夫君还坐在这里,她竟然能跟旁的男人有说有笑,这是将他的脸面置于何地?
这会秦非完全忘了他和阮凤歌之间的婚约早就作废了。
因为他已经被嫉恨冲昏了头脑。
那个坐在阮凤歌身边,让她露出笑容的人本应该是自己才对,不是吗?
坐在对面的钟澈几乎瞬间察觉到了秦非已成实质的目光。
眸光微微一闪,钟澈突然凑近了阮凤歌,低声开口。
“小凤歌,你猜本王的心在哪边?”
“恩?”阮凤歌一愣,莫名其妙地问道:“难道不是在左边?”
“不对。”
钟澈突然微微蹙眉,好似十分痛苦。
“王爷?”阮凤歌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抬手替钟澈把脉,另一只手还放在了钟澈的心口处,连声道:“王爷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本王是想告诉你……”
钟澈突然勾唇一笑,轻轻拍了拍她放在自己心口处的手背,低语。
“本王的心……其实在你手心里。”
阮凤歌忍不住叹了口气。
倏然收回手,假笑。
“王爷,请去之!”
【作者有话说】
阮凤歌:钟澈,滚犊子!
摄政王:小姑娘骂人的样子都这么可爱~~真不愧是我媳妇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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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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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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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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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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