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真和相声里说的一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啊。
她们一边敲,一边往一品阁门口走。
走到店门开口便不动了,在空地一个劲儿的敲锣打鼓啊,那叫一热闹。老太太们都原地踏步,脸上还带着蜜微笑,惹的四周一大波人围观。
我一脸懵逼。
和江眉月对视一眼。
江眉月打量她们一会,一拍桌子说:“我知道了,她们是来讨钱的。”
说完便向楼上冲,估计拿钱去了。
小时候我们那边有耍猴儿送财神的——过年时,通常在过年以前。老有一个人带一只猴,一柄柏树丫子和一叠红纸,站在人门口不肯走。
人要接财神。
就是接过他手中的红纸和柏树丫,并给一点钱,他才会带猴儿离开。
现在门口站一大波老太太不肯走,江眉月指定以为她们和送财神那个人一样,是来讨钱的。上楼抓了一把红票子,塞给其中一个老太太,叫她们快走。
老太太一见红票子,立马收下了。
却还不肯走,一块大面积的玫红色在一品阁门口原地踏步。引的算命街好多人来围观,都对一品阁和老太太们指指点点的。
江眉月一见,以为她们嫌钱少。
上去把钱包里的红票子都拿了出来,那么大一叠,估计有好几千吧。一股脑全塞给了为首的老太太。
老太太牙都要笑掉了,心想今天可赚大了。
可她们手收了钱,还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
依旧面带蜜汁微笑原地踏步,把江眉月急的,当时就炸毛了,一副要跟老太太们干一仗的架势。
我忙抱住她说别冲动,我去问问谁请她们来的。
“啪啪啪啪!”
又一阵鞭炮声响起,老太太们就让开了一条道,一辆奥迪开了进来。那鞭炮是用两根竹竿分别挑在车窗两头的,走一路响一路。
车慢慢前进,好半天才开到店门口。
老太太们都望着这车,一副殷切的样子,谁都知道是车主人请她们来的了。
“原来是你!”
我一下上去,正要问问他为啥叫这么多人到店门口。却见严昌盛带个墨镜,从车里伸出个脑袋来:“大师!我给你送锦旗来了!还有这鲜花锣鼓仪仗队,你看,排面不?”
“排面排面!”
我一脸黑线,心想以前在小县城,我可没少见老太太们穿戴整齐,在街上敲锣打鼓地宣传房地产公司什么的。
这严昌盛,都在大城市生活这么久了,咋还喜欢这一套呢?
多扰民啊。
严昌盛却一下下车了,身后两个人手上抬着一杆老大的竹竿,上面裹着厚厚一层黄布。不用说,这就是严昌盛送的锦旗了。
他一声令下,两个手下就把锦旗抬到一品阁门口去了。
还把我也拉过去,一个人站左边他站右边,他才打开了锦旗,上面写的一大串我没记住,只想起有什么妙手回春之类的。
那不形容神医的吗?
我苦笑不得。
此时,正好来看这排场的人越来越多。
好些老头老太太还专门过来问算命街出什么事了。
严昌盛便趁着人多,把我的光荣事迹大肆宣扬了一番,以及我如何对他有救命之恩什么的。那言辞鼓吹的,仿佛我和长春真人丘处机再世一样。
别说,严昌盛的文采真心不错,讲起我的事迹来挺有带入感的。这才华,不去写小说怪可惜了。
四周的人听了,大部分深信不疑——主要严昌盛讲太声情并茂。都纷纷议论说行啊,这小伙子年纪不大本事不小。
另外一部分,不信神不信鬼只当个热闹看,严昌盛一讲完就走了。
只有一小部分算命街的同行,平时给人摇龟占卜问香什么的。老头老太太居多,都对我指指点点,说小娃儿就知道炒作,毛都还没长齐全就敢上阴阳先生这一行摸鱼了。
也多亏严昌盛这一套排面,让我在算命街有了名头。
不一会,立刻就有老头老太太的上门来了,问我能不能给看个墓地风水,选个寿材板子什么的。老头老太太们年纪大了,大部分时间都在想自己死不死的其所这回事,生怕自己哪天双脚一蹬,后人们把自己尸身拎出去甩了。
我和江眉月忙不迭给他们人登记,约定好上门看事时间才一一送走他们。
忙完这些,都上午十一点半了。
严昌盛也遣散了仪仗队,他自己却没走,非要拉我去吃个饭。盛情难却,我只好叫上江眉月和江平川,跟严昌盛一起出门了。
刚走到门口,就见不远处围了一堆人。
跟上午看一品阁的热闹似的,那些都围成一个圈,形成一堵厚厚的人墙,人墙里不时传来一两声闷响,还有一个男人哇哇大哭的声音。
有人挨打?
不会吧?
这帮人见有人挨打不劝阻也不报警,咋还跟个吃瓜群众一样?
在冷眼旁观不说,还不时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仿佛自己上帝视角,别人的苦难不关他事一样。
我一见这情况,能忍吗?
一下挤了进去。
地上果然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四五的样子,眼神的呆呆的,似乎精神有点不正常。女的四五十岁,原本盘的头发现在零碎散在肩膀上,一副狼狈模样。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和红印。
很明显,一副刚挨了打的样子。
两人长的很相似,一眼能让人看出是母子的那种。
男的又开始哭了,声音跟着个娃娃鱼似的——都知道娃娃鱼哭起来和小婴儿在山洞里哭一样,渗人极了。
我一下纳闷了,明明母亲挨了打,这傻儿子哭什么?
莫非打人的跑了?
女人一听男的哭了,上去一把搂住又拍背又摸头的。谁知,男的抱住母亲背,又结结实实给了她两拳。
女人眼睛水在眼圈里包都包不住。
但她仍死死抱住这个男人,一边拍他背一边用方言说:“儿子你打吧,你打吧。只要你能消气,你打死妈妈都行!”
男人眼神涣散不集中,瞳孔只有米粒一般大小。
书上说过:瞳孔越小的人情商和智商越低,小到一定程度就是傻子白痴。就算不是白痴,平常做事也没脑子,这种人最好对付。
而男人的瞳孔,小到了白痴的程度。
看样子真的疯了。
但他一听女人的话,一下怒目圆睁,照女人又毫不客气地给了一顿拳,女人被打的鼻青脸肿却一点都不生气,还眼泪汪汪地喊儿子。
我尼玛。
这即使是精神病,哪有这样打自己老妈的?
儿子却不为所,打完了哭,哭完了又打。仿佛他一会儿失忆了,四十五度角仰望会儿天空,一会又想起来,老老实实给上他妈几下。
这不,拳头又举起来了。
我可看不下去,上去一把揪住他的手,厉声问道:“你怎么回事,怎么能打你妈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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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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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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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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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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