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觅在她心里一直都是个,知书达理识大体的人,怎会在这种场合忽然问说出如此不合时宜的话。
云觅不语,也不行礼。
卫聆霜正使劲控制着,刻着她生辰八字的稻草人,可是半天也没反应。
她便加大法力。
北月顾衡不想再这样僵持下去,便道,“好吧,你问。”
“如果……如果那日救走半妖族的人,不是江楼月而是我,你会如何?”云觅问。
北月顾衡诧异,其他人议论纷纷。
半响,北月顾衡道,“怎么可能,你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只有江朝溪才会做得出。”
忽然!云觅一口血从嘴里吐出。
卫聆霜面前的稻草人,顿时自燃了起来。
她没想到,云觅竟然,不惜以死,也要破了她的傀儡术!
“云觅?”北月顾衡一惊,忙扶住她,紧张的问,“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吐血?”
其他人也被惊着了。
而接下来却更叫他们大吃一惊。
只见云觅她推开了北月顾衡,自己一把掀开了盖头。
“云觅,你这是做什么?”北月顾衡不解,甚至慌乱的看着她。
云觅嘴角带着血,对北月顾衡道,“对不起,我不能,嫁给你。”
“为什么?”北月顾衡着急的问,“是不是因为,你还在生我的气?”
北月顾衡握住了她的手,恳求般的说,“告诉我,我到底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很想娶你为妻的!”
他把云觅的手,按在自己心间。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了,或者说,我其实从未喜欢过你。”云觅收抽了自己的手,转身提着衣裙往外跑去。
她一边跑,一边摘下头上那些繁琐的发簪,一一的丢落在地。
“云觅!”
北月顾衡撇下众多宾客,追了上去。
云觅便直接御风飞离了苍穹门,没有不舍没有犹豫……
“江公子!江公子!”
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眼睛浮肿的江楼月,从一堆酒坛中爬了起来。
“干嘛啊。”江楼月开门,不悦道,“大晚上的还让不让睡觉了。”
“不是啊,外面有人找你。”那人回。
江楼月无语,想肯定是初慕一他们,他烦躁的走去。
结果只看到一个身着红衣的姑娘,她背对着自己站着,一头长发披散在腰间。
“姑娘是……”江楼月迷惑的问了句。
她转身看向他。
江楼月呆了,这个人,居然是云觅!是他日思夜想的云觅!
江楼月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喝酒喝魔怔了,云觅按理说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啊?她应该在苍穹门,应该在和北月顾衡一处……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可她还是在自己眼前,那么清晰那么明亮,她画着明艳的妆容,眼角下的桃花记,被红衣衬的更加好看,他早知她穿红衣会很好看,却没有想到会是这么的惊艳。
淡妆浓抹总相宜,大抵说得就是云觅这般吧。
“云……云觅?”江楼月还是难以置信,眼前的一切。
云觅道,“我逃婚了,现在无处可去,可以在你这儿避避吗?”
她逃婚了?她居然逃婚了!可她为什么要逃婚呢?
江楼月脑子里一片混乱,傻傻的点着头。
云觅走近了他,江楼月的心猛跳着,他好想跑过去抱住她,可是他不敢逾越……
“糖糖,你等一下。”江楼月跑进房里,着急忙慌的把酒坛什么的全都丢了出去,然后还换了个被褥,这才把云觅迎进来。
“我一时间也寻不到住处,就委屈你在我这儿将就一晚吧。”江楼月紧张的说到。
云觅浅笑了一下,说,“不是将就,已经很好了。”
“那……那你歇息。”江楼月拉开罗帏道。
“嗯。”云觅点头上前来。
江楼月抱着另一床被褥,睡在了云觅床边的地上。
透过罗帏云觅瞥了眼地上的江楼月,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问了句,“硬吗?”
“啊?!”
云觅道,“如果硬的话,我们可以交换睡,我睡地上也是可以的。”
“害,没事,我以前光睡石头上都睡过,这根本不算什么。”江楼月笑道,“我这个人本来就糙。”
云觅笑了笑。
盖在身上的被褥,上面有着江楼月的味道,纵然单薄可云觅却还是觉得很暖。
而且他睡在旁边,也叫她莫名的心安。
她其实很容易担惊受怕,尤其是现在没了仙骨,她便更加夜不能寐,整夜的被噩梦缠身,哪怕有人在旁边,她也觉得害怕。
独独江楼月不一样,有他在她便觉得是最安全的。
四周又陷入了一片沉默。
江楼月看向床榻,罗帏上印着云觅的影子。
他悄悄掐了一下自己,发现疼的要死,所以这不是梦,是真的。
云觅真的在自己身边!
可是她不应该会是在苍穹门吗?她又为什么要逃婚?
江楼月心乱如麻,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很高兴非常高兴,是那种失而复得的高兴。
他的喜欢的糖糖,还不是北月顾衡的,他还可以再看看她。
云觅迷糊中翻了身,一只手搭在了床边。
江楼月看着那白皙的小手,忍不住伸出了自己的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他马上翻身,假装睡觉,过了下听床上没动静,他又睁开了一只眼,忐忑的扭头看了下,发现她没有醒,依旧熟睡着。
江楼月再次翻身,面对她,盯着她的手看了许久,最后情不自禁撑起身子,闭眼凑上去轻吻了一下。
随后他又立刻缩回了被子里,在被被褥里摩挲着自己唇,偷偷开心……
次日,阳光悄悄爬上了江楼月的脸。
他醒了过来,马上扭头看了眼床上,结果床上空落落的。
难道,昨天真是个梦?可是明明那么真实来着……
江楼月失魂落魄走去开门,门打开的瞬间,就看到一袭红衣的云觅,站在院子里立于阳光中,像是寒雪中的一支红梅,明艳动人不可方物。
“糖糖。”江楼月跑上去,问,“你什么时间醒了啊?”
“刚刚。”云觅回。
“昨夜睡的可好?没有不习惯吧。”江楼月关切的问着。
云觅笑了一下,说,“尚可,你呢?”
“我也好。”江楼月笑呵呵回,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开心的觉了。
“糖糖,你饿了吗?我却给你弄点吃的来吧。”江楼月殷勤的说着。
云觅点了一下头。
江楼月就喜滋滋的跑向厨房,可是他在厨房找了半天,也只勉强找到了几个芋头。
“云觅。”江楼月端着几个芋头过来,很是歉意的说,“我们这儿只有这个了,你将就的吃一下吧,晚间我定给你寻好的来!”
云觅笑了笑,说,“这个难道不就是好的吗?我喜欢这个。”
“真的吗?那我给你剥皮。”江楼月熟练的扒掉了芋头的皮,递给她。
云觅接过吃了起来。
“听说,芋头烤着也很好吃。”云觅笑言。
江楼月道,“对,烤芋头特别的香!我最喜欢吃烤的了,要不晚间我给你烤几个?”
“好。”云觅点头,嚼着软糯的芋头。
江楼月撑着下颚,满眼笑意的注视着她,见她偶尔会把发丝吃进嘴里。
他便起身拿来了一条黑色发带,然后走到云觅身上,帮她把披散的发丝,全部拢到后面捆在了一起。
云觅会心一笑。
用完膳后,江楼月便带云觅去了,一间没人住的小房间。
房间因为太久没人住,积了许多灰尘和蜘蛛网。
“糖糖,我看你还是在我家里待会儿吧,等我把这里收拾好了,你再过来。”
说着,江楼月便打了一桶水来,开始擦地摆东西。
云觅上前也拿着块布擦了起来。
“糖糖,你不用做,我来做就行。”江楼月见此忙阻止她,说,“实在太脏了,你快出去吧,别把你衣服给脏了。”
“无妨。”云觅道,笑言,“两个人总要快些。”
“那好吧。”江楼月见她如此坚持,变也就妥协了,关键是她对自己那一笑,每次她对他笑,他就拒绝不了什么。
于是两个人便一起打扫起了房间。
他们擦着擦着,就不小心撞到了对方的额头。
“对不起对不起。”江楼月忙道歉,给她揉了揉。
云觅笑道,“没事。”
江楼月对自己真是无语了,怎么一到云觅身边,他就有点笨手笨脚的,干什么都无法集中注意力。
他不好意思的对云觅笑着……
后来,云觅踩上了一张凳子,结果没想到那凳子竟然是坏的,顿时整个人向后摔去。
刚好江楼月在身后,他一个转身便扶住了她的腰身。
两个人鼻尖猛的撞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楼月忘了放开她,而云觅也忘了拿开撑在他肩上的手。
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江楼月的心猛烈的跳动了起来,呼吸也有些急促,喉结动了动,整个喉间变得很是干涩。
看着云觅,他竟鬼使神差的闭上了眼睛,启唇向她吻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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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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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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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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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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