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卓不解问,“为什么啊?”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江楼月一脚给他踹了出去,然后扭头就往回跑。
阿卓上前,紧张的说,“这……这位姐姐,里面请。”
云觅看见一个黑影,窜了过去,她收回了目光,向他点头,走了进来。
她跟着阿卓,穿过黄沙满天的蛮荒,然后来到了寨子里。
“姐姐,你看,这里的每一颗树苗,都是我们种下的,这水井是江公子寻出的,还有这个这个……”阿卓使劲浑身解数。
云觅看了看那些少得可怜的田地。
蛮荒的回幽谷,土地贫瘠,水源匮乏,能够种出东西,其实已经很不易了,只是这些田地产出的东西,这么多人吃还是难为了些。
“你们江公子呢?”云觅问。
阿卓最怕她问这个,挠了挠头,说,“他……他在上茅房吧。”
“……”
“云觅。”苏浅浅忽然出现,叫了她一声。
阿卓顿时像看到了救星一般。
“见过苏前辈。”云觅向她行了一礼。
苏浅浅上前笑问,“一年未见,可还安?”
“一切尚可。”云觅温和的回道。
见云觅和苏浅浅闲谈了起来,阿卓总算是稍微松了口气。
但他不解,这个姐姐好像还挺好的,比先前那个姐姐温柔多了,为什么江公子见到她,会那么害怕?怕到人都不敢见了?
而此时,另一边的江楼月,正疯狂收拾屋子,以前是不觉得自己的房间,居然真同初慕一说得那样乱的不成样子,收拾起来几乎要了他命了。
收拾完后,他已经是大汗淋漓,又赶紧跑去沐了个浴,从一堆杂乱的衣服中,翻出了几件干净的,然后又拿刀刮自己嘴边的那一圈胡子,最后从一个精致的盒中,拿出了那条洁如白雪的白色发带……
“糖糖!”
正在交谈时,云觅忽然听到了江楼月的声音。
转身看向去,只见江楼月一身鸦青色的衣衫,用白色发带束着一头干净利落的高马尾,额前两缕发丝,被吹拂着。
他笑容满面的朝她走来,亦如往昔一般温暖,意气风发。
阿卓却看得目瞪口呆,才那么一小会儿功夫,他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你怎么来啦?”江楼月高兴的问到。
云觅回,“途径此地,便过来看看。”
苏浅浅笑了一下,蛮荒偏僻的,不论去哪都不会途径吧。
可江楼月偏还信了,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一到云觅面前,就没头脑了,人家姑娘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根本不过脑。
见苏浅浅笑了,云觅有些心虚的抠了一下手心。
“那你觉得怎么样啊?是不是被我打理还行?”江楼月直勾勾的看着她。
云觅点头,“嗯,很不错了。”
“那我再带你,去看看别的地方。”江楼月兴奋的说着。
然后激动的给云觅各种介绍,云觅走在他身边静静的听着。
“我跟你说,我一开始来的时候,这里死气沉沉的,不过我一来啊,就把这里打理的生机勃勃的,是不是很厉害吖?”江楼月对云觅各种炫耀,胡吹海吹。
“嗯。”云觅微点了下头。
“哎呀!”江楼月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说,“你看看我,我都忘了你大老远而来,肯定又渴又饿,我还带你到处瞎逛,我应该要你去好好歇息才对!”
“无妨。”
“那不行,可不能饿着你渴着你,走走,去我家。”江楼月扯过她的袖子,拉着她往自己的院子而去。
身后的石头后,露出了无数个脑袋。
“老大,那姐姐是谁啊?我怎么感觉,江公子在她面前,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人也不邋遢了,连胡子都刮了。”阿卓不解问到。
小秋也迷惑,道,“对啊,她是谁啊?你看把江公子高兴的,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这么开心过,嘴都要笑裂了。”
“你们江公子的心悦之人。”苏浅浅笑回。
“原来如此啊,难怪他一回家就各种捣腾。”
“我说他怎么,开始收拾打扮了,还跑我这儿借梳子,搞了半天原是心上人来了。”
“我之前还以为,先前那黄衣女子,是江公子的心上人呢。”
“怎么可能,江公子之前都没这么激动过,眼下高兴的跟中举了似的。”
人群纷纷议论不绝,一个个有说有笑起来。
“云觅,请。”江楼月替她开了门。
云觅看向房中,里面整洁干净,地面一尘不染。
忽然,他的破柜子里掉出了一只鞋。
江楼月顿时感觉不妙,忙把云觅转了过去,说,“稍等一下!”
于是赶紧先进了房,关上了门。
门外的云觅笑了一下。
就在这一刹那,柜子里的衣服鞋子,顿时一股脑的掉了出来。
他收拾的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通通都塞在了里面,结果没想到柜门没关紧。
江楼月忙跑上前,又一股脑的往里塞,然后狠狠的给它关了上去。
他又忙跑去给云觅开门。
“进来吧。”江楼月故作镇静的说到。
云觅点头,走了进来。
这时,江楼月又忽然瞥见,桌边居然有只自己的袜子。
他赶忙一个箭步的冲上前。
“云觅坐这儿。”江楼月笑到,并保持微笑的,把自己的袜子踢到了床底下。
云觅坐了下去,江楼月给她倒了杯茶。
杯子都已经被他擦的反了光。
“你一个人,住的倒也干净。”云觅言。
江楼月道,“习惯罢了,虽然是陋室,但总不能邋里邋遢的过对吧,我啊最讨厌邋遢了,一天不沐浴就浑身不自在的那种。”
房外偷听的小秋和阿卓,一的脸难以置信怀疑人生,不约而同的想,敢情他们之前认识的那个,胡子拉碴头发打结,臭袜子满地丢的江公子,是假得不成?
“糖糖,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去怎么样?”江楼月笑盈盈的问。
云觅点头,“好。”
“那你想吃什么?”江楼月没想到她还同意,心里很是开心。
云觅不假思索言,“花生酪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江楼月笑道,“那你在这里先歇息,我这就去给你做去。”
“嗯,谢谢,麻烦了。”云觅言。
“不麻烦不麻烦。”给她做饭,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又怎会麻烦。
他说着,兴高采烈的跑出了房。
做完花生酪后,江楼月觉得这样太少了,还得整点什么菜才行,糖糖好不容易开一趟,得好好招待,把最好的都拿出来。
“喂,我们这里,有没有什么肉啊?”江楼月问向旁边生火的小秋道。
小秋无奈道,“别提肉了,我都已经忘了肉味儿了。”
“这样啊。”说起来,他自己好像都快忘了,这些日莫说吃肉,菜都快没了,最好的菜都是窝窝头花生米什么的了。
可那些菜招待招待初慕一他们还行,又怎么能招待云觅。
想着,他慢慢看向了外面院子里,正在扒土的小凤。
小凤是他偶然捡的小鸡仔,养了好些日,这些日来都是它陪着自己喝酒赏月,倾听自己的心声,自己与它是形影不离,它就像是自己的兄弟一般,缔结着深厚的友谊……
过了会儿,江楼月给云觅端来了,花生酪和小鸡炖蘑菇,以及一碟青菜和花生米。
江楼月还特地为云觅削了双筷子和勺子
“云觅,来。”江楼月把勺子递给她。
云觅看着他问,“你不吃吗?”
江楼月摇头说,“我已经吃过了,你吃。”
其实是因为,小凤有点小,两个人吃根本不够,自己吃的话,云觅估计就吃不饱了。
他还是等会儿,去啃自己的窝窝头的好。
云觅吃了一口花生酪,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
天底下,云觅觉得,还是江楼月的花生酪,最合心意最好吃。
江楼月的饭菜,每次她一吃,心里头那些堵塞的事情,总会淡一点轻一点,总会叫她心旷神怡,莫名的感到幸福温暖。
江楼月撑着下颚,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贪婪的看着她。
这些日子,他真的好想她,以前他觉得“思念成疾”只是说说而已,后来才明白原来想一个人,真的会想出病来,尤其是夜深人静时,那种时刻真是难熬无比。
云觅平时饭量很少,几乎几口就下了筷,但是每次吃江楼月的饭菜,总能吃得精光……
“江楼月,这个给你。”云觅从小挎包中拿出了一颗珠子。
江楼月接过,“这是……”
“水猴子的妖丹,有了它,你就不用四处找水源了,可以把水引过来,你的水符不是不能饮用吗?”云觅解释。
江楼月笑了笑言,“还是你想得周到。”
“江楼月。”云觅低垂了目光,缓缓道,“我快要成亲了,你可知?”
江楼月一愣,假笑着,说,“知……知道啊,恭喜你啊。”
恭喜你,终于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了。
江楼月说着,可心里却好似在滴血,其实他一点也不想恭喜她,他还恨不得去毁了这婚礼,可是他知道,这样她会生气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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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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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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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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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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