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痛苦的泪如雨下,哽咽着抽泣着。
江楼月心痛的蹲在她身边,可他也不知如何来说话。
“红袖招挺好的,至少我在这里,还能够感到那么一丝丝人间的温暖,至少这里的人不会用那种鄙夷,厌恶的目光看我,对我来说这里是最好的归宿了。”杨夕雨把地上的云觅拉了起来,无奈沧桑道,“云觅,很多事情改变了就是改变了,忘掉曾经的那些吧,桥归桥路归路才是你我最好的结局。”
“可是你说过,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但你我的宴席永远都不会散,我们约好要吃到老玩到老的啊?”云觅握紧着她的手。
杨夕雨把手从她手心中抽了出来,她笑言,“云觅,我们都,长大了……”
都已经不是孩子了,云觅长高了,身边结交了新的友人,而她也褪去了曾经的天真和倔强,屈服了身份屈服了这个世俗。
你看,我们连自己都无法保持,曾经的模样,那种悬殊还虚无缥缈的友谊,又怎么不会改变呢?
“回去吧。”
杨夕雨转身,提着裙子一步步往楼上走去,一颗颗泪也从眼眶中,滴落,悄无声息……
“夕雨,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吗?”
“当然!”
“那我以后嫁人了怎么办啊?”
“我给你做陪嫁丫头啊,陪着你一起去苍穹门,要是以后那个北月顾衡对你不好,我就帮你教训他!”
“嗯,夕雨喜欢好看的公子,北月氏的人长得都好看,往后我要在哪里给你挑一个最好的夫婿,我们在一个地方永远不分开。”
“不分开,一直在一起!”
云觅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眼前的一切是模糊的,脑中的那些画面,清晰不已,曾经的誓言历历在目。
她和夕雨,怎么就走到了今日这般田地?
“小心!”
江楼月见她都要撞上别人的马车了,一把将她拉到一边。
“对不起。”云觅木讷说了句,继续如行尸走肉一般往前走。
江楼月默默的跟在她身边。
云觅走着走着,忽然又停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看着旁边,两个正在玩跳房子的小女孩。
她看着,眼前小孩逐渐变成了自己和杨夕雨的样子,她们赤着脚欢快的跳来跳去,笑得不亦乐乎。
云觅缓缓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就怆然泪下,不成声的痛哭了起来。
两个小孩见云觅如此,不解又害怕的跑开。
江楼月伸手把云觅搂入了怀中,轻声安抚着,“没事的,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夕雨再也不是她的朋友了,她们再也回不去了,她终究是把夕雨给弄丢了。
云觅无力的依靠在他怀中,她好累,好痛苦,所有的一切都压得她,快要站不住了……
回了客栈后,云觅一直不语,她把自己关在房中,也不愿吃饭。
江楼月劝了好几次,她都没有反应,整个人像是失魂了一般。
“糖糖,我把吃的放在桌上了,你饿了就记得吃。”江楼月再一次说到。
云觅依旧沉默,立在窗前一动也不动。
江楼月忧心沮丧的走出了房,慢慢合上房门。
“姐姐,我不明白,你好像舍得不哪位白衣公子,却为何要拒他?”杨夕雨的贴身侍女,一面替她梳着头发,一面不解的问到。
杨夕雨看着镜中的自己,言,“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她,心里是何想法吗?”
侍女摇头。
杨夕雨笑了笑,回,“我在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干净的人,就算是跪在哪里,也不见丝毫狼狈。”
她那种人啊,就该干干净净的,我总不能成为她的污点吧……
云觅就站在窗口,从黑夜站到了黎明,这一夜她想了很多很多。
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云觅终于有了反应,她转身去开了门。
就看到江楼月浑身湿漉漉的,头发都在滴水,可今日并未有雨。
“糖糖你看!”江楼月从怀中,拿出了那块禁步,“我把它给你找回来了。”
原来,昨夜他也没睡,整晚都泡在湖水里,给她找这块禁步。
他的手都被泡到惨白,手指也出现了许多褶皱。
但是江楼月不在乎,他只希望这样,能够让她开心一点,一点点也好。
“你……”云觅语塞,心中五味杂陈。
江楼月温和的笑言,“我知道,这个东西,不管你与杨夕雨最后如何,对你而言都是特别重要的东西,所以我帮你找回来了。”
云觅的手有些轻颤的接过,她泪目对他言,“江楼月,谢谢你。”
还好,在这个时候,有他陪着自己。
“你去换身干衣裳吧,别着凉了。”云觅关切道。
江楼月有些憨憨的点头,然后跑去换衣服。
云觅像是想开了些,比前些日恢复了些精神,也开始吃饭。
“江楼月。”
“啊?”
江楼月听到她叫自己,忙应道。
云觅言,“你回大庸去吧。”
“我不急。”江楼月悠闲的说。
云觅道,“我要回武陵了。”
“你还要回去?”江楼月皱眉意外道,“你母亲她……”
云觅苦笑了一下,说,“武陵终究是我的家,母亲也终归是生我养我之人。”
就算他们再不好,那也是她长大的地方,以前振兴云氏是母亲要求的,可后来那也真的成为了她的心愿,毕竟为了这个心愿,她付出了整整十几年。
而且,重要的是,她不能拖着江楼月,一起东躲西藏,她已经毁了夕雨的一生,又怎能毁了江楼月的前程。
连累他,既对不起江楼月,也对不起那么疼爱自己的江夫人……
“可是糖糖……”
“我已经决定了。”
云觅不容改变的说到,打断了江楼月的话,态度坚决。
江楼月沉默了。
云觅低眸又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母亲终归是我的母亲。”
“嗯。”江楼月闷闷的回了声,他知道卫聆霜自然不会要她性命,但也知道她回去难免又要受一顿皮肉之苦。
早知是今日这般结果,或许那日他就不该逃离武陵的。
“江楼月。”云觅见他低落,又言,“你再陪我去一次红袖招吧,我想要好好跟她道个别。”
既然回不去,那就跟那些过去好好道个别,她已经有太多遗憾,她不想再添了……
“好。”江楼月点了下头,默默吃饭。
用完膳,江楼月就陪着云觅出了客栈,只是还没走多远。
江楼月忽然道,“糖糖,你看前面那个人,是不是北月青黎?”
云觅看了眼,点头。
“他怎么会来此处?”江楼月疑惑。
云觅不语,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江楼月一路看着他,走到了红袖招的门口。
然后他在红袖招停住了脚步,踌躇了半天最终走了进去。
他刚入红袖招上了二楼,就看到杨夕雨正坐在一男子的腿上,那男子抱着她埋头在她颈脖间亲吻,杨夕雨抱着他的头闭眼笑着。
北月青黎握紧了手中的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了声,“杨夕雨!”
杨夕雨的笑一僵,当即睁眼看去,看到他站在前方,目光凌冽含着怒气。
她很错愕,忙从推开那男子的头,从男子的腿上下来。
“师……师傅?”杨夕雨难以置信,她还以为此生再也无缘与他相见了,她语气发颤的说,“真的……真的是你吗?”
“原来,艳绝妖姬真的是你。”北月青藜冷笑了声,转身就往楼下走去。
“师傅!”杨夕雨慌忙追了上去,说着,“你听我解释!”
可是北月青黎并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越走越快。
忽然,杨夕雨踩到了自己的裙角,从楼上摔了下去。
北月青黎脚步一停,转身看了地上的她一眼,然后有些自怨自艾的上前扶起了她。
“师傅,你听我给你解释好不好?”杨夕雨抓着他的手,语无伦次的说。
北月青黎看到她脖子上,那些暧昧的痕迹,猛的甩开了她的手,道,“别碰我!杨夕雨,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着,他急步往外去。
“师傅,师傅。”杨夕雨追着他。
最后他便直接御风飞走了。
杨夕雨倒在了地上,揪着自己的心口的衣服,失声哭了起来。
云觅上前,递了一块手拍给她。
杨夕雨没接,起身失魂落魄的往回走。
云觅眼中满是心疼。
本来想要今日同她道别,可是她又一时间不愿走了。
夜里的时间,红袖招出了大批人。
江楼月一问才知,原来是杨夕雨不见了。
云觅御剑而起,江楼月追了上来,问,“糖糖你这是要去哪?”
“去苍穹门,找夕雨。”云觅回。
“你确定她是去了苍穹门吗?”江楼月道。
云觅点头。
“北月青黎和杨夕雨,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江楼月好奇的问。
云觅言,“据我所知,当年北月青黎收徒时,夕雨去参过他的比试,可惜后来她败给了一名叫洛言的女子,只是没想到在拜师会上,北月青黎欲赠给弟子的仙剑,却选择了一旁夕雨为主人,因此他便收下了两名弟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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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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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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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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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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